第397章 顾衍之死

宋凛满身是血。
浑身狼狈地冲了进来，手里长剑撑在地上，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老皇帝见到来人是宋凛。
眼底的喜意不加掩饰，当即从廊柱后走出身来。
见到皇上，宋凛撑着剑单膝跪地：“陛下，微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老皇帝看着宋凛此时狼狈的模样。
哪能说得出一句怪罪的话？
老皇帝连忙将宋凛扶了起来。
“你是好样的，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宋凛并未接话，眼神在屋子里逡巡，像在找着什么人。
在看见谢渊背上只露出一张小脸，双目紧闭的宋怀柠时。
原本绷着的表情再也绷不住。
“柠娘！”
宋怀柠依旧安安稳稳地趴在谢渊宽厚的背脊上，对于宋凛的呼唤没有一点反应。
老皇帝解释道：“你女儿为了救谢渊，中了顾衍的算计。”
本就是强撑的顾衍，在此刻彻底昏死了过去。
老皇帝哪里扶得住人高马大的宋凛。
谢渊健步冲上去，一把扶住了未来老丈人。
好在空间还能用，取出灵泉水朝着宋凛嘴巴里灌去。
又喂了一些固本培元的丹。
不记得往嘴里塞了多少药，只是宋凛终究伤及了根本。
一时半会也不会那么快醒过来。
谢渊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放下宋凛。
旋即大步朝着顾衍而去。
一把拎起顾衍的衣服，声音冷地问道：“解药！”
顾衍不为所动，仍由谢渊勒着他的衣领。
“把解药给我拿出来！”
“不可能，你做梦都别想，我就要宋怀柠陪我一起下地狱。
哈哈哈哈谢渊，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报复。
亲眼看着宋怀柠死在你面前的感觉怎么样？”
顾衍唇角溢出血，可眼里的癫狂却让谢渊的心猛地一沉。
一手死死勒住了顾衍的脖颈。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蹦起。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你来呀！”
顾衍此时已经毫不畏惧。
一双眼瞪着谢渊，眼底的得意猖狂毫不掩饰。
谢渊一把甩开了勒住顾衍的手。
有些嫌弃地取出一块帕巾擦了擦。
“你不是不说，而是你没有。
你当时说阿柠必死无疑。
可阿柠现在还活着。
哪怕她昏迷不醒。
可至少，你的毒或者你的药，杀不了她。
我相信，阿柠一定也在努力。
而至于你说或者不说，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顾衍瞪大了眼，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谢渊怎么能不按套路出牌？
“来人。”
谢渊嗓音淡淡的。
门外瞬间跑进来一名身穿甲胄的小将士。
单膝跪地：“末将参见皇上，参见小王爷。”
“把顾衍还有他身旁的妖女，拖下去，当街问斩。”
谢渊视线转向身旁的老皇帝。
“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此时的老皇帝已经身心力竭。
这一晚，他经历了太多。
老七死了，老大的心被挖出来了。
在老皇帝看来，这种伤谁也救不了。
除非大罗神仙转世，他一只脚迈进棺材的人。
现在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对于老皇帝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
就连身形都有些佝偻下来。
对着谢渊摆了摆手。
“朕累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替朕解决吧。”
说着，老皇帝脚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
迎面便撞上了匆匆而来的武宸皇后。
皇上看见来人，嘴唇抖了抖，嘴巴张张合合，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昭儿呢？”
老皇帝张嘴想说昭儿已经死了，可看着武宸皇后那张脸，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武宸皇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谢渊敏锐地感觉到一阵空间波动。
秦昭被送出了空间。
此时正完完整整地躺在一处软垫上。
谢渊瞳孔骤缩，下意识便看向身后依旧昏迷不醒的人。
眼里的希冀毫无遮掩。
可在看见宋怀柠依旧毫无反应后，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可心里却坚信，怀柠没事。
她一定在用她自己的方法告诉他，她还活着。
在场除了谢渊，顾衍也发现了凭空出现的人。
顿时瞪大了眼，嘴唇激动得哆嗦，嘴唇一张，刚想说什么，便感觉喉咙一紧。
血柱从喉间喷射而出。
谢渊瞬间摸了顾衍的脖子。
他决不允许顾衍在此时横生枝节！
顾衍不甘心地瞪大了双目。
他死了，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不应该是这样，他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
“殿下！”
南溪哭嚎一声，扑到了顾衍身身旁，双手死命地捂着顾衍脖颈上的伤。
可无济于事，血如泉涌，根本止不住。
可此刻，南溪却连恨谢渊的勇气都没有。
早知道有这一日，殿下操之过急，便知道有失败的可能性。
他们赌的就是谢渊这个变数。
从谢渊出现在京城。
南溪就知，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可他们早已骑虎难下，没有了退路，只能孤注一掷。
这么些年与谢渊的交锋，让她明白一件事。
不管与谁斗都行，可唯独谢渊斗不得。
此人就好像脱离了凡尘。
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在碾压所有人。
他就是一个怪物。
此次殿下急功近利，也是为了能赶在谢渊未到之时，让一切尘埃落定。
只要皇帝诏书一下，就算是谢渊，也已无力回天。
毕竟他只是臣子。
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
可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宋怀柠的手里有着一件大杀器。
他们二人只花了一天多的时间便赶到了京城。
与他们原定计划的七日相差甚远。
这几年，他们手底下不知有多少兄弟都折损在谢渊的手下。
以至于所有人一听到谢渊的名讳。
就已经不战先怯。
事实也如此，殿下没了，南溪也不想活了。
“殿下，南溪这就来陪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一滴热泪滚落，滴在了顾衍的眸里，顾衍瞳孔缓缓散开。
他的梦里不是这样的，他得到了宝贝，成了无人敢欺的大国师。
哪怕七皇子在位，也只是他手里的一个傀儡罢了。
可现在，他却死在了谢渊手里。
在他梦里，谢渊分明早已死在他的手下。
梦里的景象，好美，美的他不愿醒来。
顾衍的口中不断有鲜血溢出，眼前的美梦也缓缓随之消散，与他一同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