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宋家人

“我爹爹现在被关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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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啪！”
阴冷潮湿的天牢，一眼望不到头的牢房里亮着微弱的烛光。
一声声鞭笞声从天牢深处传来。
女人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响起。
每一声鞭笞声落下，女人们的身子都会不可抑制地颤抖。
除了将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之外，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呜呜呜……”
“哭什么？我们宋家的女人就没有软骨头！”
宋老夫人声音沙哑，威仪丝毫不减。
哭声戛然而止。
宋家除了两个外嫁女没有被牵连之外。
在京城的宋家人无一幸免全部被抓。
只等天一亮全部问斩。
宋老夫人听着耳边一夜未停的鞭打声，在黑暗中默默流泪。
与女眷不同，宋家的四个男人整整齐齐趴在地上。
囚服破烂不堪血迹斑斑，一道道鞭痕触目惊心。
宋老爷子满头白发，嘴唇干裂起皮。
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了。
“爹。”
宋凛的大哥宋毅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宋老爷子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连应声都没有了。
宋家老大痛苦地闭上眼。
比起二弟他们已经幸福很多了。
起码明日死前，还能安稳地待着。
可他弟现在却还在他们手里受着酷刑了。
一整晚了，那鞭子就没有停过。
全家都是因为宋凛的缘故落到现在的地步。
可没有一个人会怨他，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宋家人懂。
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宋凛这几年越发受皇帝器重。
已经惹了很多人眼红。
京城里不知有多少人看不惯宋凛，想将他从那位置上拽下来。
宋家一倒台，自然多的是人上来踩一脚。
可宋家人没有一人会怨怪宋凛。
虽然兄弟二人从小没有长在一起。
可宋家老大却知道自己这弟弟的脾性。
绝不可能颠倒是非，还为了什么狗屁的前朝皇妃对皇上下手。
定是受了奸人迫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们宋家这次栽了，可好在老二家还有后，他们宋家就还有希望。
以怀柠丫头的本事，知道他们惨死，定会想尽办法替他们讨回公道。
他们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只希望皇上没有派出多余的人手，去石桥村对弟媳以及另外两个孩子下手。
宋毅的心里满满都是担忧。
“大伯。大伯，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大伯！”
宋毅的脑子有些浑浑沌沌，发着高烧，武夫本就不灵光的脑子，这会脑筋转得更慢了。
只觉耳边有一道声音在嗡嗡嗡地说些什么，有些听不真切。
声音听着有点像怀柠那丫头。
宋毅不由得苦笑，自己真是魔怔了。
刚还想着，希望怀柠那丫头能带着蒋氏以及二郎好好躲好。
结果现在就听到怀柠的声音。
宋毅的眼神有些飘忽，感觉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大伯，快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大伯！”
又一道声音响起来了，那声音仿佛就出现在自己耳边。
“怀柠，大伯我快不行了，没想到临死前还能跟你说上话。”
宋毅喃喃自语，还以为自己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宋怀柠额角浮现黑线，脑瓜子嗡嗡作响。
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宋毅一看就是发高烧，烧得脑子都糊涂了。
加上这几天，这些人故意折磨，连一口饭一口水都没有给他们吃。
刑讯逼供了数日。
这回还能有一口气撑着，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过下一瞬，宋毅觉得一股清甜甘冽的泉水，缓缓地流入口腔，填补着他这几日缺失的水分。
人的本能超越了一切。
宋毅几乎贪婪地大口大口喝着泉水，灵泉水一入肚，就是一道及时雨。
宋毅勉强睁开肿成一条缝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宋毅见宋怀柠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险些惊叫出声。
宋怀柠连忙伸手堵住了她大伯的嘴。
“嘘”
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大伯你先别说话，小心把人给引来了！”
见到宋怀柠，宋毅这个堂堂七尺男儿，竟忍不住潸然落泪。
“怀柠，你祖父，你祖父他。”
宋毅见到侄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父亲。
心里踏实了，怀柠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可以说起死回生都不在话下。
“大伯别急，祖父他没事，我已经给他喂过药了，你放心。”
宋毅掌心指甲缝里满是泥垢，一把抓住了宋怀柠的手腕。
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通红。
“你爹，快救你爹。他被人打了一天，我怕他撑不住了。”
说着，宋毅又留下几行热泪。
宋怀柠的心里也有几分感动。
大伯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挂念父亲。
宋怀柠觉得心里十分的安慰。
也让她觉得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五年前第一次与宋家人相处其实并不愉快。
可随着时间流逝，人心总是肉长的。
宋怀柠也渐渐接纳了这一家。
祖父这人脾气就是倔。
可心眼却是好的，只会在背后默默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只要听见自己说什么东西好吃。
那吃食必定会在当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一开始她还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有一次她躲在房间里偷看，才发现是祖父偷偷摸摸地放到了她的屋子里。
这一发现让宋怀宁有些哭笑不得。
平日里那么严肃正经的祖父，竟然也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这一种反差让宋怀柠十分窝心。
宋怀柠当时虽然发现，不过并没有去拆穿他老人家的好意。
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只是第二日故意在众人面前提了一嘴，顺带夸了几句。
祖父的嘴角笑意就没下来过。
既然他老人家不想说，那她便也不提。
慢慢的，宋怀柠也渐渐发现，宋家人并没有第一次见的时候那般傲慢。
大家都是嘴硬心软的人。
就好比她娘经常因出身原因，在京中圈子会被人诟病。
可她的大伯娘每回都会在外面替她娘撑腰。
说他们有眼无珠，又举着自己手里的满翠的玉镯，对着那一圈京中贵妇炫耀道：“看到了吗？这是我弟妹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