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披着羊皮的畜生
吉普车最后开进城西一处长满杂草的废弃疗养院。
李东林亲自下车,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穿过半人高的蒿草丛,走进满是灰尘的锅炉房。
他伸手摸进厚厚的灰层,拧开一颗锈死的巨大螺帽,接着在黑黢黢的砖墙上极有节奏地敲了三长两短。
“咔”的一声闷响,墙面居然弹开一道隐秘的缝隙。
里面赫然嵌着一只德产的黑色保险箱。
曹秘书乖乖站在大门口放风。
李东林转动密码,从保险箱里取出一只油腻腻的红布包。
他将随身带来的铁盒放了进去锁好,转身又把那个红布包塞进了旁边废弃的锅炉炉膛深处。
“总账必须分开放。”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自负:“哪怕有人查到了这个地方,撬开保险箱,也只能拿到一半。另一半,神仙也找不到。”
狡兔三窟。
账册与证据竟然还分两处藏。
不得不承认,李东林比杨景安那种半吊子聪明得多。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今晚可是他自己亲自带着虞晚舟来认门的。
吉普车离开十分钟后,疗养院锅炉房的破门无声地被人推开。
守门的人刚觉得后脖颈过了一阵冷风,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根浸了药的银针已经扎入他颈侧穴位。
他两眼一翻,直接像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虞晚舟不紧不慢地走到锅炉前,依葫芦画瓢打开暗墙缝隙。
坚韧的藤蔓钻进保险箱锁孔。
“咔哒。”
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密码锁,应声而开。
里面放着大批量的药品调拨单、济世会的内部联络信件,以及一本用黑色硬壳包裹、用来记录试药对象的花名册。
翻开内页:姓名、年龄、用药种类、剂量、发作时的抽搐反应、甚至精确到分钟的死亡时间。
密密麻麻,全是用人命填出来的血泪。
男女老少,甚至连怀孕的孕妇都不放过!
虞晚舟盯着那几页纸,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这不是简单的贪污敛财。
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是在拿手无寸铁的同胞,当成随用随弃的试验耗材!
“全收了。”
虞晚舟意念一动。
保险箱里那一堆票据、锅炉底下的红布包总账,连带着那个德产保险箱本身,瞬间在原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半点痕迹都没给李东林留。
得手后,她没有耽搁,连夜折返回去扫荡。
南市区的旧钟表铺,暗门被粗暴破开,地窖里的金条和钻石一颗不剩。
苏州河边的丝绸仓库,暗哨被迷药悄无声息地放倒。
进口药、枪支、外汇和那两箱成分不明的试药粉末,连着装货的红木货架,全被拔地而起塞进空间。
最后一站,她重返李家家属院。
床板夹层里藏着的金条、书柜夹壁里的极品翡翠、甚至连花盆底下压着的十几张紧俏侨汇券,统统进了虞晚舟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间间在空间里看着成堆的战利品,摸着不存在的良心感叹:“这下李主任是真穷得只剩底裤了。”
“他家还没收呢!”
是的,虞晚舟打算再次折返李家,她一根毛都不想留给姓李的畜生!
与此同时,城北旧粮仓内。
虞崇信喝下半碗热乎的红糖米粥,枯瘦的脸颊上总算多了几分活气。
他看了眼紧闭的铁门:“舟舟还没回来?”
王妈拿勺子的手顿了顿,犹豫道:“小姐出门前说……去办点小事。”
老人闻言,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她小时候每次跟我说办点小事,东院的葡萄架都得塌上一回。”
一旁的刘管家没忍住笑了,笑意里透着欣慰,眼眶却有些发红。
虞崇信放下碗,叹了口气:“把家里那些老实本分的下人都安顿好。愿意回乡避风头的,多给他们些钱票补贴。跟了虞家大半辈子,不能让人家临了寒了心。”
“老太爷您就放心养着,这些小姐早就交代妥当了。”刘管家连声应和。
虞崇信靠回枕头上,缓缓闭上眼睛。
“她做得,比我这把老骨头好。”
……
凌晨四点。
虞晚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省委督办组临时驻扎的市第二招待所。
她借着墙边一棵参天老树的掩护,轻盈地翻上二楼露台。
一根藤蔓顺着气窗钻入,无声无息地拨开办公室门锁,将那个厚实的牛皮纸包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办公桌正中央的墨水瓶下。
纸包封面上,用左手写着一行张狂的大字:
“李东林倒卖国家管控药品、勾结黑恶势力济世会、用活人试药之铁证。”
做完这一切,她隐入浓稠的夜色中。
天边刚泛出一线白光,整个沪市还在沉睡。
虞晚舟回到公馆,闪身进入空间,开始整理今晚带回来的那些账册和铁盒。
在一堆繁杂的单据里,间间忽然从那只铁盒的最底层夹层里,抽出一张已经发黄起毛边的旧档案。
“主人,你快看!这里还夹着一份绝密记录!”
虞晚舟随手接过,目光随意地落在档案第一行。
就在看清上面文字的瞬间,她的呼吸停了一瞬,捏着纸页的指节因为猛然发力而泛出青白。
【试体十七号,男,约五岁,左肩有月牙形胎记。】
【一九五八年入会,代号弃子。】
【一九六?年,试验基地突遭袭击,十七号试体被苏叶清强行带离。】
视线下移,最后一行,用红笔草草写了六个字。
【去向追踪:粤省,黑水。】
档案的右上角,还用曲别针别着一张模糊的黑白小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瘦得几乎脱相,只剩下一双警惕的大眼睛。
而在他骨瘦如柴的脖子上,分明挂着一块展翅雄鹰形状的半旧铜牌。
那是父亲当年亲手给弟弟打磨的护身牌!
虞晚舟死死捏住这份带血的档案,胸腔里压抑着一股几欲掀翻天灵盖的戾气。
弟弟当年不但活着,甚至还被济世会这帮畜生抓去当成了试药的耗材!
十年前,母亲居然单枪匹马杀进了济世会的试验基地,亲自把弟弟救了出去!
可既然母亲带着弟弟成功逃到了粤省黑水大队……
为什么整整十年,他们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