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都是他演的戏

把事情搞砸,已经惹怒了商聿,如今老爷子状况又岌岌可危。
  倘若许轻言撒手不管。
  一旦老爷子出意外,商聿盛怒之下,他们所有人都难逃罪责。
  众人再也不敢多做纠缠,互相拉扯着,慌慌张张一窝蜂涌出病房。
  打算第一时间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先禀告给商聿。
  就算要对付许轻言,也只能让商聿出手。
  病房门开了又合上。
  许轻言正要迈步走向病床,准备给老爷子做全面检查。
  却瞥见角落里,商?依旧立在原地,没有跟着众人一同离开。
  许轻言眉头猛地一蹙,脸色沉了下来,抬眼看向他:“你也出去。”
  “我留下来,可以搭把手。”商?沉声开口。
  “你不懂医术,不通药理,留在这里能帮上什么忙?”
  许轻言语气陡然加重,顺手拿起一旁的手术刀指着他,“滚出去。”
  见她是真的动了怒气,商?双唇紧紧抿起。
  深邃的眼眸沉沉凝视了她两秒,心底万般情绪被死死压住,终究没有继续坚持。
  他微微颔首,转身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轻言走到床边,俯身开始细致地为老爷子做身体检查。
  无论如何,老爷子是不能再留在商聿手中了。
  她能守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何况谁又知道,商聿那个疯批哪天不高兴了,又弄出点什么新药残害他。
  许轻言一边替老爷子检查,一边想着要用什么借口,将老爷子安全转移。
  从前有一众医护人员搭手,不少耗费体力的操作都无需她亲力亲为。
  如今只剩她孤身一人,每一步流程都必须由自己亲手完成。
  许轻言把床头摇起来,让老爷子上半身抬高一些,便于下一步检查。
  她俯身靠近床边,身子不经意间蹭到老爷子的枕头。
  枕头被她的动作,带得往旁边偏了一点,露出了床垫和床头缝隙之间那一道窄窄的暗格。
  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滑了出来。
  “哗啦……噼里啪啦。”
  一阵杂乱的碰撞声响起,东西顺着床沿掉落在地板上。
  许轻言闻声低头看去。
  地面散落着一大堆胶囊,颗颗泛着幽冷的蓝色光泽。
  正是方才那枚害人的蓝色药丸,数量密密麻麻,铺满了一小块地面。
  许轻言一惊,不敢相信地直起身子,用手拨开床垫的边缘。
  缝隙里面还有更多,密密匝匝地塞在枕头下方和床垫侧面的夹层里,像被人刻意藏在那里的。
  她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几十颗。
  许轻言指尖微微发凉。
  这些药怎么会藏在床垫和床头的缝隙里?
  如果是之前医生每天喂老爷子吃下去的,那这些又是什么?
  那些医生都是商聿的狗,商聿下令他们不敢不喂,更不可能把药藏起来。
  莫非……?
  许轻言脸色一变,赶紧蹲下身子。
  她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身后就有一个监控,正对着病床。
  许轻言用后背挡住监控,同时将那些药藏在身前。
  她一只手佯装不经意打翻桌上的水,另一只手赶紧拿了纸巾。
  擦水的时候,迅速把那些从缝隙里滑出来的胶囊一颗一颗捡起来,偷偷装进自己口袋里。
  许轻言重新整理好老爷子的枕头和被褥。
  做完这一切,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把老爷子的手腕从被子里摸出来,指腹搭上去数脉。
  脉象还是浮而散,
  “爷爷……”许轻言尝试着小声唤了一下,“我是小言,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床上的老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死寂。
  看上去与寻常深度昏迷的病人别无二致,没有丝毫动静。
  许轻言不慌不躁,检查了他的瞳孔和心跳。
  又将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再次仔细探查脉象。
  脉象虚浮孱弱,是长期心绪紧绷,神经高度衰弱的状态。
  却没有任何药物侵蚀神智吗,脑部受损的病理特征。
  一切体征都在印证她的猜测。
  老爷子很清醒,只是不敢醒。
  许轻言心口一震。
  原来这些日子,商聿授意医生喂的药,老爷子一颗都没有入口。
  从头到尾,都是老爷子演出来的一场戏。
  他根本没有失忆,更没有被药物摧毁神智。
  偌大个商家,是他亲手打下的江山。
  到头来,他却要在自己的宅院里,装疯卖傻,连一丝安稳都求不到。
  年迈体弱,还要顶着身心双重折磨,小心翼翼伪装孱弱,何其不易。
  许轻言心头一阵汹涌的庆幸翻涌上来,紧随其后的,是满满的心疼。
  她再次轻声安抚,声音小心翼翼。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知道您心里忌惮,怕不安全。
  您不想睁眼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这里的监控我已经挡住了,我们小动作隐秘,不会有人发现。
  您若是能听见我的话,就轻轻动一下手指。”
  话音落下几秒,静谧的病房里毫无波澜。
  许轻言敛眸,心底软了几分。
  或许是长期伪装太过谨慎,他现在连她都信不过了。
  可下一瞬,她掌心被老爷子牢牢扣住的那只枯瘦的手,食指细微地颤了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许轻言却清楚地感受到了。
  许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难掩的喜色,又迅速收敛起来。
  她顺势俯身,压低声音:“爷爷,商聿他到底想做什么?您是不是都清楚?”
  这一次,掌心久久没有动静。
  老人依旧双目紧闭,气息平稳,仿佛毫无知觉。
  许轻言静静凝视他几秒,瞬间了然。
  这件事牵扯太深,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也或许是老爷子也没想好该怎么说。
  许轻言温声体谅,轻轻开口:“不管他有什么图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
  我会想办法,尽快把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您只管安心养身体,其余的交给我。”
  话音刚落,掌心微凉的指尖再次微动。
  这一次,枯瘦的食指在她掌心,缓慢而吃力的一笔一划,写出了一个清晰的“一”,而后,又写了一个“三”。
  许轻言眼睫一颤,知道老爷子问的是商宴和商?。
  她手中的动作一滞,心头瞬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