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草蚂蚱

  清俊的少年在日光下起身,拱手朝她作揖:

  “在下临川贺祁。”

  ……

  “临川贺祁,同池家长女……初定盟约,愿待成人,共结鸾俦……谨以拙笔,立此婚契。”

  夜已深,然半山小舍依旧灯火通明,池观绫依旧在抄写,桌上和周边的小几上摆满了宣纸。

  金厄坐在对面的炕上,给姑娘整理服玩器具时,在香盒角落寻出了这张草帖子。

  那原帖存放了十几年,早已泛黄破旧,这是一年前姑娘照着原帖随手摹下的。

  姑娘及笄之时,姨娘便将那婚书拿出来,问姑娘的意思。

  姨娘犹豫不决,可姑娘却打定主意上京,放手一博,无他,因为那时她们在家中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主母见姑娘年满十五,已经频频和老爷商议要将姑娘许给富商做妾一事。

  姨娘犹豫不决,可姑娘却打定主意上京,放手一博,无他,因为那时她们在家中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主母见姑娘年满十五,已经频频和老爷商议要将姑娘许给富商做妾一事。

  那时姑娘行李都收拾好了,可临走之时,姨娘又犯了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姑娘只好留下来照看姨娘,便没去成。

  没过多久,婚书被主母查出,便成了如今光景。

  叫人怎么不叹一句,造化弄人、阴差阳错。

  金厄收起草帖,喃喃开口:

  “姑娘,如果当初再勇敢一点,再果决一点,那现在的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如今的镇国公世子夫人,或许就是……”

  池观绫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抬起,她提笔沾墨,在新的一张宣纸上写下——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好了,没有如果。”

  房中重归寂静,只有池观绫抄书的声音。

  是她瞻前顾后,胆小如鼠。

  怕什么呢?

  许是怕风太急,怕路太远,怕再也见不到阿娘。

  兜兜转转,成了如今这般。

  不知何时,一滴泪水滴落在宣纸上,氤氲开未干的墨迹。

  散出淡淡苦涩滋味。

  ……

  贺祁送赵绚和陈长青到廊下,二人皆已穿上了防风的狐皮大氅,陈长青接过小厮递来的貂毛手笼取暖,边走边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官家为了搅黄婚事,不知从哪胡乱塞给你的人呢,不曾想还真是天赐缘分,那你可要对人家好才是。”

  贺祁只说:

  “这不劳烦你关心。”

  平定天下后不久,祖父便派了人去见绫山下寻人,可是去了之后才知,那个村庄已经因为战乱后染疫,早已经没人,成了荒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