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拍卖开始

三天后，带毒的长鞭出炉了。
洛还真蹲在丹炉前，盯着炉膛里那道赤红的光，眼睛一眨不眨。
光散了。
她伸手进去，把鞭子抽了出来。
然后她愣住了。
“……下品灵器？”
洛还真把鞭子提起来，抖了抖。
鞭身赤红，一节一节的骨节泛着暗哑的光。毒砂熔进了每一节里，摸上去微微发烫。
她的小脸垮了下来。
极品没炼出来。
连上品都不是。
就一个下品。
洛还真叹了一口小小的气，把鞭子往地上一扔。
“啪。”
鞭梢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道红痕没有消失。
它慢慢地、慢慢地，渗进了石头里。
洛还真眨了眨眼。
她蹲下去，用小手摸了摸那道痕迹。
还在。
而且，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洛还真把鞭子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越看眼睛越亮。
她忽然跳起来，“斑斓！你看这个！”
识海里，斑斓慢吞吞地睁开眼。
【成长型下品灵器，不错。】
“原来是成长型的！”
洛还真举着鞭子，小脸涨得通红，兴奋得直跺脚。
她把鞭子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抱在怀里，迈着小短腿出门交货。
炼器工坊的掌柜接过鞭子的时候，本来是漫不经心的。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
笑容没了。
他把鞭子举起来，对着光看。
又放下。
又举起来。
最后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玉简，灵力灌进去，反复测了三遍。
“成、成长型？！”
掌柜的声音都劈了，他深吸一口气。
“三十万。洛小宗主，这东西值三十万。”
洛还真的小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不过，可能还是不够。
她想起了珍宝阁那件事。
那个癞痢头，为了跟她置气，一个十万灵石的玩意儿，眼都不眨就砸了六十五万。
眼睛都不眨。
那种人，家里到底有多少钱？
而三日后要拍的那件残器——
洛还真打了个寒战。
那可不是十万的东西。
那是能引来整个东洲修真界的东西。
到时候坐在包厢里的，得有多少个“癞痢头”？
一百三十万，听着多。
真要抢起来，可能连一句价都顶不过。
不过洛还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还有终极大宝贝——紫燕灵果。
洛还真上次摘的紫燕灵果，回到玄天宗之后，给了段师尊一枚，又给了几位长老一人一枚，现在她的手里还剩八枚。
洛还真决定往连城拍卖行卖一枚。
连城拍卖行。
拍卖行的执事捧着那枚果子，手抖得几乎端不住，他旁边的老者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
“这、这是……紫燕灵果。”
“真的是紫燕灵果。”
老者深吸一口气，把果子小心翼翼地放回玉盒里，扣上盖子，又觉得不放心，加了一道封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洛还真，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小宗主。实不相瞒，三年前中洲开过一次秘境，据说里面有紫燕灵果现世。但是好像据说一个修士都没有找到它。”
洛还真眨了眨眼。
“那他们可真笨。”
老者：“……”
执事在旁边憋得脸都红了。
老者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此物但凡现世一枚，都能引得修真界腥风血雨。”
“小宗主把它交给我们拍卖行，老夫……老夫感激不尽。”
“我们打算把它放在最后压台出场。”
“压台的东西，一定拍得出最高价！”
洛还真却猛地摇头。
“不。”
老者一愣。
洛还真站得笔直，两只小手按在柜台上，小脸难得地严肃。
“不能最后。要在那件残器之前。”
老者和执事对视了一眼。
“小宗主，越往后价格越高啊。”
“本尊知道。”洛还真道，“本尊要买那件残器，所以要在残器出场前拍卖这枚果子。”
得提前换取成灵石。
老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好。”
“就按小宗主说的办，放在中场吧。”
能拿出这种东西来咱们这儿拍的，提个小意见怎么了？
满足她。
两日后，拍卖会开始了。
天刚蒙蒙亮，连城拍卖行外的广场上就挤满了人。
白色半球形的建筑在晨光里泛着柔光，两侧高耸的塔楼直插云霄。
洛还真揣着那块编号一千二百零九的站票，从侧门进去，顺着指引，一路走到了最外圈。
站票区。
就是站在那里。
没有座，没有茶，没有侍者，甚至没有一排栏杆可以靠。
但视野其实不差——站票区在最外圈的高处，阶梯状的，往后一排比前一排高半个身位。
修士耳聪目明，站远一点也不耽误看。
洛还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好，把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规规矩矩地等着。
“洛、洛宗主？！”
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洛还真扭头。
是刘冬冬和李强。
两个少年挤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
李强手里还举着那块黑漆漆的石头，正对着拍卖台的方向。
“洛宗主，您怎么也在站票区？！”
刘冬冬比他还激动。
“您不是玄天宗的宗主吗！玄天宗那么有钱！您怎么——”
他话说一半，猛地闭上了嘴。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洛还真倒是没生气。
她仰起小脸，非常认真地回答。
“本尊没钱啦。”
刘冬冬：“……”
李强：“……”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冬冬才憋出一句话。
“洛宗主，我们、我们这儿还有点灵石——”
他摸了半天，摸出来一小袋，倒在手心里数了数。
十三块。
刘冬冬的脸更红了。
虽然不多……
可能开场第一件法器都买不起。
洛还真看着那十三块灵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摆摆小手。
“不要。”
“本尊有钱。”
刘冬冬愣住了。
“可您刚才说——”
“本尊是没钱啦。”
洛还真仰起小脸，一脸认真。
“因为本尊的钱，全得留着。”
“留着买什么呀？”
李强忍不住问。
洛还真没回答。
她眯起小眼睛，看向拍卖台的方向。
拍卖会开始了。
头三件拍品没什么意思。
一株三千年的灵草，一枚中品丹药，一本残缺的功法。
洛还真背着手站着，一样都没举牌。
时间过得很快。
虽然洛还真不买，但一个个拍卖品，都是平日里在外面见不着的稀罕物，洛还真看得也很开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台上那个金袍老者亲自捧了一只玉盒出来，盒子很小，巴掌大，通体白玉，上面贴了七道封印。
他看向四周，一下子——整个拍卖会的气氛忽然变了。
“诸位。”
“这一件，老夫要单独说两句。”
“它不压台。”
“但它值得诸位，把口袋里最后一枚灵石掏出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
有人笑了。
“什么东西啊，说得这么玄乎。”
“搞得比那残器还要神秘。”
老者没理会那些议论。
他撕下第一道封印。
玉盒开了一条缝。
一道紫色的光，从缝里渗了出来。
那光很淡。
淡得像是一缕烟。
可它一出来，整个拍卖行里，所有的灵气，忽然都安静了。
洛还真站在最外圈，眨了眨眼。
前排，一个坐了包厢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
“紫、紫——”
洛还真旁边，刘冬冬一脸茫然。
“李强，那是什么呀？”
李强举着那块黑漆漆的留影石，手也在抖，“……我师父说过，他说这世上有一味果，吃了能让人白骨生肉，断肢重续。一枚，能换一座城。”
刘冬冬：“那是什么果？”
李强：“紫燕灵果。”
包厢的门，一扇接一扇地被推开。
二层，三层，四层。
那些原本端坐着、等着压台的人，全站到了栏杆边上。
癞痢头男人也在其中。
他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了。
“一百万。”
他第一个喊价。
“两百万。”
另一个包厢立刻跟了。
“三百万！”
“五百万！”
“六百五十万！”
数字往上翻得比洛还真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快。
她仰着小脸，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
刘冬冬在旁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洛、洛宗主……”
“六百五十万了……”
“不不不，七百万了！”
洛还真没吭声，她把小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可她的脚尖，在悄悄地、一下一下地点着地。
八百三十万。
八百五十万。
最后，声音停了。
整个拍卖行里只剩下一种声音——呼吸声。
金袍老者抬起手，落槌。
“八百六十万。”
“成交。”
洛还真在站票区，默默地把小拳头攥紧了。
八百六十万。
拍卖行抽两成。
她能拿到六百八十八万。
加上她那一百三十万，八百一十八万。
不能笑出声。
她现在是玄天宗的宗主，要稳重。
她把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站得更直了。
可她那双小眼睛，已经弯成了两条缝。
刘冬冬在旁边羡慕地直叹气。
“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居然舍得把这个拿出来卖。”
“要是咱们天擒派有这一枚果子，全宗上下三百年都不用愁了。”
李强深以为然地点头，举着留影石的手都酸了。
“我要把它录下来。”
“回去给小师弟小师妹们看。”
“就说，这世上真的有值一座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