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冷落他
Vol.170
谢辰韫盛了满满一碗蛤蜊豆腐汤,轻轻放回她面前。
“有点烫,凉一会儿再喝。”他细心叮嘱道。
许知秋眉眼冷淡,连看都没看那只汤碗一眼,更没有喝。
钟意察觉到许知秋似乎不想搭理这个男人,他手边的小碗还没用过,他主动捧着空碗站起身。
“姐姐,我帮你盛汤。”
“谢谢。”许知秋接过钟意递来的小碗,低头喝了一口。
钟意坐回位置上,低头扒饭,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谢辰韫眼睁睁看着许知秋喝下钟意盛的汤,而他刚才盛的那碗,则被许知秋冷落地推到一旁。
他胸口憋闷,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许知秋对他视若无睹,捧着小碗,自顾自喝汤。
钟姐炒好两个小菜端上桌,立刻察觉到饭桌上气氛不同寻常。可新来的两位客人并没有越矩行为,她也不好说什么。
一顿饭就在这样微妙又古怪的气氛中,终于吃完了。
谢辰韫显然吃不惯用荤油炒的农家菜,只吃了点白水煮的虾和米饭,便放下筷子。
许知秋一点没亏待自己,喝完汤又把钟姐给她盛的一小碗米饭全部吃完,这才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起身牵起安安。
“走吧,我们上楼了。”
安安乖乖地跟着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餐桌旁的谢辰韫。
钟意也吃完饭放下碗筷,见许知秋要上楼,赶紧喊了一声。
“我现在出去买糖水,姐姐你今天想喝什么?”
许知秋闻声,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陈皮红豆沙,那个挺好喝的。”
“好嘞!”钟意兴致勃勃地应了一声。
见门外在飘雨,他从门后挂钩上取下一把伞。
此时谢辰韫正要跟着上楼,许知秋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她心知谢辰韫跟着上楼肯定又是想找她谈话。
她厌倦了这样毫无结果的纠缠,索性松开安安的手。
“你要找爸爸玩一会儿吗?”许知秋低眸问。
安安眼睛亮起来,他其实压抑了很久,刚才就想去找爸爸说悄悄话。可担心妈妈会不高兴,所以一直不敢主动走过去。
安安正想朝谢辰韫奔过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昂起小脑袋满脸担心地看着许知秋的眼睛。
“妈妈,我去找爸爸说会话就回来,你会不开心吗?”
许知秋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不会,去吧。”
说着她转身,往楼下走去,朝着钟意的背影喊了声。
“钟意,我跟你一起去买糖水。”
钟意撑着伞正要出门,听见许知秋的话,唇边绽放笑容,立马停下脚步等她过来。
安安刚跑到谢辰韫面前,还来不及和爸爸说悄悄话,只见爸爸神情掠过一丝焦急,匆匆对身边的王可吩咐。
“替我照顾安安,我出去会儿,不用跟着。”
门外的夜色湿漉漉飘着细雨,整条小街笼在路灯光晕里像蒙了一层薄纱。
钟意撑着伞,和许知秋并肩走进雨里。
伞不大,钟意把大部分伞面都倾向许知秋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丝打湿了。
他们走出去十几米远后,谢辰韫也从民宿门口跟了出来。他没有撑伞,就这样走进雨里。
王可追到门口,急声喊:“谢总,伞!”
“不用。”谢辰韫头也不回,“你留在民宿,照顾好安安。”
王可站在门口,望着自家老板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跟在谢总身边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即便是谢辰韫这般位高权重的人,也是有软肋,终会因某个特定的人,变得不像自己。
钟意常光顾的那家糖水铺,就在街口。店面不大,装修古早,亮着暖黄色的灯。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婆,这会儿下雨没客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
瞧见钟意进来,阿婆笑着打招呼:“小意来啦?又来帮衬阿婆生意了。”
“是啊,阿婆。”钟意收了伞,抖了抖水,“一碗陈皮红豆沙,一碗姜撞奶。”
“我们坐在店里吃吧。”许知秋提议。
“哦,好啊,听姐姐的。”钟意笑着应了声,又对阿婆说,“阿婆我们在店里,不用打包啦。”
“好,好。”
许知秋和钟意刚坐下,两碗糖水便端上桌来,还冒着热气。
许知秋拿起勺子,刚舀了一勺红豆沙,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不等她抬头看清楚,那人已经走进来。
谢辰韫身上湿了大半,衬衫沾水面料紧贴在手臂上,勾勒出精瘦遒劲的小臂肌肉线条。
他的短发发梢滴着水,可他浑然不觉,看见许知秋后,径直走到钟意旁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来。
“能听我解释一件事吗?”谢辰韫目光深切地望着她。
许知秋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着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钟意皱了下眉头,他放下勺子,侧过身,语气不善地开口:“叔叔,你没看见我姐姐她不想跟你说话吗?你别再来骚扰她了!”
谢辰韫面色一沉,这才抬眸睨了眼一直跟在许知秋身边的少年。
这个少年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叫许知秋姐姐,叫他叔叔?这小子,什么意思?
谢辰韫沉冷的目光只扫了眼钟意,并没有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放在眼里。他转眸继续注视着许知秋,正要再说点什么,许知秋忽然放下勺子。
她绷着脸抬起头,目光冷淡地迎上谢辰韫的视线。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淋了雨,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身上的衬衫湿了大片,隐约勾勒着紧实的身材。
此刻的谢辰韫,有着从未见过的狼狈与疲倦,和从前那个永远衣着考究,姿态矜贵的谢家大少,简直判若两人。
许知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心疼,反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以前他们的每一次闹矛盾,都是她低声下气去哄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维系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谢家少爷,只需要站在原地等着她飞奔着主动靠近。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就像从前许知秋单恋着谢辰韫,他永远不必担心会失去她。
可现在,谢辰韫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许知秋扯动了一下嘴角,语气里带着赌气般的凉意:“想跟我说话?”
谢辰韫深深地看着她,眼神迫切地点了点头。
“行啊。”
许知秋抬起下巴,伸手指向柜台后面墙壁上贴着的那张大大的菜单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糖水铺里所有的糖水品种,一行又一行,足足有三十五种。
“把这家店里所有品种的糖水都喝一遍。喝完了,我就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