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拍照

陈晓晓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低着头扯了扯衣角。
浅蓝的的确良衬衫衬得她脸更白净，藏蓝裤子笔挺，人显得利索了不少。
她平时干活多，身量匀称，穿上这一套，跟换了个人似的。
刘海生自己也换好了，白衬衫扎进深灰裤子里，人一下子精神了许多，肩宽腰直的，不再是先前那个灰头土脸的穷小子模样。
旁边的售货员笑眯眯地说道：“太合适了，真是郎才女貌啊！”
陈晓晓被说得脸一红，扭过头去看货架。
刘海生也觉得不错，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新衣服往身上一穿，果然就是不一样了。
他照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心里暗暗点头。
去贺奇那儿，总算不寒碜了。
刘海生一股脑将衣服全部塞进了背包。
两个人穿着新衣服，走到了海天旁边贺奇居住的小院，刘海生打了声招呼，随后秘书把他领了进去。
贺奇率先开口问道：“这是？”
“我媳妇儿。”
贺奇淡淡地一笑，表示了一下。
陈晓晓也脆生生地回答：“贺老好。”
刘海生把事先准备好的那些鱼干取了出来，还拿出了陈军的那瓶老酒。
鱼干只剩下半斤了。
刘海生心中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给周广发那么多了。
贺奇让刘海生坐了下来，两人就着鱼干喝酒。
两人吃了一阵后，刘海生问道：“贺老，您之前说的，要的好渔获，要下个月什么时候？”
贺奇转身看向秘书：“现在是几月几号了？”
秘书说道：“八月一号。”
贺奇说：“还有十多天呢，到八月十五。”
刘海生继续问道：“那渔获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贺奇说道：“没有，只要求品质好，当然，你要是再能打上来一条黄唇鱼，那就再好不过。”
刘海生摸了摸脑袋说道：“当时打黄唇鱼，都是拖了您的福，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打上来。”
贺奇摆了摆双手，开口说道：“是你打上来的，那就是你打上来的，跟我没关系。”
刘海生心里清楚，马屁吹到了墙上，于是就没再多说什么。
此时，桌面上的东西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贺奇开口说：
“大上午的就喝了这么多酒，我现在有些犯困了。”
刘海生心里明白，自己该问的东西也都问完了，也是该走的时候了，于是开口说道：
“贺老，再见，下一次我再带一把鱼干来看您。”
贺奇打了一个嗝，开口说道：“鱼干是可以的，酒就算了吧。”
秘书把人送出去，然后好心地提醒道：“贺老并不是很喜欢喝酒，下一次过来，最好带上茶。”
刘海生开口说道：“我记住了。”
上一次他看到贺奇在海天宴会上喝了不少酒，还认为他很喜欢喝酒呢，没想到这次看走眼了。
他跟秘书道了别，带着陈晓晓出了小院。
小院跟海天就隔了几步路，没走两分钟，两人就到了海天大饭店门口。
刘海生走进去之后，在前台人员的带领之下，找到了钱荣龙。
一间办公室内，钱荣龙正在整理资料。
刘海生直奔主题，他把剩余的鱼干交给钱荣龙品尝，并且让他提出建议。
“这个是风干的。”刘海生把一小片鱼干拿了出来，这是他特意留的最后一点，只有差不多一百克。
“这个是烘干的。”烘干的那些，只有刘海生在当时吃了一点，这里还剩下有一斤多。
“这个是腌制的。”腌制的那种最多，因为损耗是最少的，一共有四斤。
然后钱荣龙把全部种类都一一试吃了。
他嚼得十分慢，吃完一片之后还端起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钱荣龙说道：“这三种都可以，各有各的长处。”
“等之后，我找几个老技术工品尝一下，先留在我这里当作样本。”
刘海生开口说道：“行，以后要是有意见，再联系。”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船怎么样了？还没到？”
“马上就好了，出了点小插曲，不过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事情谈妥后，刘海生离开了。
他带着陈晓晓一起，前往镇上唯一的一家国营照相馆。
照相馆并不大，只有一间门面，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木凳，旁边还支着一块白布。
角落里搁着一台老式相机，是木头架子，皮腔可以伸缩，镜头上面蒙着一块黑布。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用一块麂皮擦拭镜头。
他听见门响，便抬起了头。
“拍证件照。要一寸的，两个人的。再拍上一张两寸的合影。”
老师傅从柜台底下摸出了一个小本子，用笔记了一下，又指了指木凳。
“哪位先来？”
“我先吧。”
刘海生走了过去，然后坐了下来。
老师傅走了过来，用手在他肩膀上面按了按，让他把身子坐正。
他又用皮尺量了一下白布的高度，把相机往前面推了推。
“把头摆正，不要笑，眼睛看向镜头。”
老师傅钻进了黑布底下，捣鼓了好一阵子。
“先别动。”
只听见咔嚓响了一声。
一股镁粉被烧焦的味儿散发了开来。
老师傅从黑布里出来，换了一个后背，然后又钻了进去。
“再拍一张，保险一点。”
咔嚓响了一下。
“好了！换下一个。”
刘海生站了起来。
陈晓晓走了过去，然后坐了下来。
看了一会后，老师傅从黑布里出来，把陈晓晓的肩膀按了按，又把她的下巴轻轻地抬了一下。
他继续回到黑布里。
“把头往左边偏一点，好的，先别动。”
又听见“咔嚓”一声。
老师傅换了一个后背，再拍上一张。
“好了，拍合影。”
刘海生走了回去，在陈晓晓的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拳的距离。
老师傅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把手伸了出来，把刘海生的肩膀往陈晓晓那边推了推。
“靠近一点，又不是什么外人。”
刘海生往陈晓晓那边挪动了一下。
肩膀已经碰上了。陈晓晓没动，手指攥着裤腿。
老师傅钻进了黑布底下，调了调焦距，把头探了出来。
“两个人的头往中间靠一点。对的，先别动。”
咔嚓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