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戴麻子夜访

“渔获旺季的时候，室外还要搭临时雨棚，以便放周转筐。”
“柴火烘干耗柴量大，要有一个专门堆柴火的位置，需要单独一块室外空地。”
“剩余的土地也都要派上用场。”
“之后，我会把具体的图纸送过来，先把其他事情做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有几个把数字在嘴里默默地念了一遍，怕记岔了。
刘海生下令后，东湾口这边，工地上重新火速开工。
搬砖的人继续搬着砖，打地基的继续打地基，锯木头的人继续锯着木头，木屑子掺杂着土灰，在天空中到处乱飞。
有个人扯着嗓子大声喊：“这边再递上两块砖！”
还有的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瓦刀敲敲打打，连头也不抬一下。
刘海生前前后后转了一圈，看了看地基和料堆，又跟他们交代了几句，这才从东湾口离开。
另一边的张木匠家，却显得有些冷清。
院子里工具摆放着，木料也堆放在那里，可就是没人动手干活。
旁边有个徒弟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削了两下，他越削越觉得烦，最后就把那块木头往地上一扔，带着些不爽说道：
“师傅，这个刘海生言而无信啊，说好了我们干活干得好，下次还会找我们。”
他越说越是来气，继续说道：“他倒好，反倒找上李木匠了。”
旁边另外一个徒弟，年纪稍微大上一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少说点，上次人家请你干活，又没亏待你的。”
“我不是说的亏不亏这件事……”
那个人还想着反驳，嘴巴张了张，扭头看向张木匠，盼着师傅也能开口说上一句话。
可是张木匠并没吭声。
他正呆呆地坐在那里，连手里头的活计都停了下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刨子，半天都没动上一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木屑，却又像什么都没看，目光无神。
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下来，只剩外头风吹过木棚的呼声。
最开始说话的徒弟见到眼下的情况，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安静了一小会儿，张木匠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诶……”
“师傅？”
旁边的徒弟小心地喊了一声。
张木匠摆了摆手，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都不准再讨论！”
两个徒弟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不理解。
可是张木匠脸色严肃，嘴角绷得紧紧的，他们也不敢再多问什么了。
“你们先走吧，今天的活已经没了。”
“师傅，那这些料……”
“先放着，明天再说。”
两个徒弟只好把手里的家什放下，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一前一后走出了院门。
走远之后，其中一个低声嘀咕道：“师傅这是咋了……”
两人离开以后，张木匠只是静静地坐着叹气。
院子里空荡荡的，他坐在那条旧长凳上面，背有点驼。
刘海生请其他木匠的这件事，他也已经听说了。
刚开始听见的时候，他心里还冒火，觉得刘海生不讲究，说好的活只要干得好就会继续找他，怎么就说变就变。
可是坐了半天之后，他火气慢慢地消了下去，剩下的就只懊悔。
因为这事确实不能怪刘海生。
他自个儿心里是清楚的。
人家刘海生给过机会，是他自己没把它当回事。
当初奖金一事，刘海生说得很明白，要分给大家，可他没在乎。
最重要的是，后来仓库完工，他就把徒弟安排在那里守着。
结果徒弟嘴上没把门的，就让刘海生知道了这件事。
人家心里能够舒服吗？
换了他自己，也会不舒服。
同时他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自己守在那里了，非要偷懒，让徒弟守在那里。
结果让刘海生知道了这件事，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想到自己不仅仅钱没多挣，而且还把刘海生给得罪了。
这真是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啊！
他抬起手搓了搓脸，心里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这个刘海生，他和陈家陈晓晓的事情村里人门清儿，婚房是迟早的事。
再加上现在的加工厂又是一个大工程，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个项目。
东湾口那片地方，往后肯定还要起屋、修棚、做家具，哪一样能不用木匠呢？
本来这些活计，说不定都能有他一份。
可是现在呢，全都没了。
全都被自己给毁掉了！
一想到这，张木匠就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他抬起手，悬在半空当中，最后还是没能打下去，只是重重地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他坐在那儿，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另一边，刘海生离开了东湾口以后，回到自家的木屋。
他把门推开，屋里还是老样子。
他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然后他坐到桌子前面，开始画图。
加工厂那边虽然已经动起来了，可是有些地方还得再改一改。
刚刚也只是简略的说，现在要写出具体情况才行。
他拿着铅笔在纸上量量画画，哪里开门，哪里走料，哪里堆东西，心里一点点地过。
画完了以后，又检查了一遍，觉得没问题，才把纸折好，起身往工地送去。
工地上的人接过图纸，连声说道：“东家，这个好，这个清楚。”
刘海生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回家。
当天夜里，戴麻子悄悄地找上了鱼贩子姜老三。
夜已深了，牛角村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熄了灯。
姜老三家的土坯房矮矮的，窗户上面糊着旧纸，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姜老三正坐在屋里睡觉，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咚、咚、咚。”
声音并不重，可是在夜里格外清楚。
姜老三掀开被子，站起身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他看清了来人，神色有些不好看，说道：
“戴麻子，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戴麻子没理会姜老三的疑惑，直接挤开门，走了进去。
姜老三被他肩膀这么一顶，就往旁边让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