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面包车目标太大,停在路上就跟靶子没两样。
下雨天又开不了山路,轮胎一旦陷进去就出不来。
想要钻树林躲起来,却只能步行。
可光靠两条腿是跑不过警察的。
旁边有几个小弟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其中有两个已经瘫坐在泥里,胸口一起一伏的。
枪还攥在手里,可谁都知道,这枪一旦响了,那就再也没回头的路了。
“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刀疤男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慌:“你要是再不帮我们,老子迟早会把你供出来!”
步话机的那一头,陷入了沉默。
沙沙的杂音一直不停地响着,没人应答。
刀疤男盯着手里的步话机,他想吼上一嗓子宣泄,可周围的情况,又让他不敢大吼。
旁边有一个小弟实在撑不住了,从泥地上爬了起来,凑到他的跟前。
那个人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几颗没消掉的痘,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老大,我是真的是跑不动了……”
“要不咱们回去跟他们拼了吧!我们一共有六个人,四把枪,不信拼不掉几个!”
刀疤男一巴掌就呼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那声脆响被雨声吞掉了一半。
“都别再给老子说这种话!”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杀警察!要不然就是不死不休!”
“我们现在还能跑,是因为他们还只觉得我们只是嫌疑人!要是真的开枪了,那就不是嫌疑人了!”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是全部警察的怒火!”
那个小弟捂着脸,不敢再吭声。
林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喘息声。
过了好一阵子,步话机里终于有了声音。
罗晓东的声音从杂音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但还能听懂。
“行,我会安排人手接应你们。”
刀疤男松了一口气,可攥着步话机的那只手没松开。
他盯着那个机器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别回腰后面。
“走,往镇子边上靠。”
“在山里守着就是死路一条。”
望海阁,顶楼。
罗晓东把步话机搁在桌子上。
窗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天色却变得更加暗了。
玻璃上挂着细细的水痕,外面的街灯还没亮起来,屋里全靠一盏台灯撑着光亮。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转了两圈。
林杰那边,反正也已经暴露了,之后只怕没什么大用处了。
还不如现在就再发挥一次余温。
他睁开眼睛,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小叶。”
门推开,一个伙计探进头来。
“罗经理。”
“去,找一下林杰。”
罗晓东语气很平静:“现在就去。你告诉他,如果他想要那个位置,就想尽一切办法,把刘海生给我带过来。要不然,我反手就告诉李记,他是我的内应。”
伙计应了一声,转过身走了。
罗晓东坐在椅子上,看着窗户外面,面色阴沉。
等到你们发挥出最后的作用,就都给我去死吧。
就你们那群死罪犯,还想威胁我?
伙计打着伞出了望海阁,他还特意换了身衣服,带上口罩。
等伙计找到林杰的时候,他正在擦车。
那辆冰鲜车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停在林杰家门口。
林杰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擦去车厢内壁的水珠,还有车外的泥浆。
“林杰。”
林杰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来人。
是望海阁伙计。
“说吧。”
小叶走近了两步,把罗晓东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他。
林杰听完之后,没接话。
他把抹布搭在车斗边上,顺手拿起车上的水壶喝了一口。
他心里很清楚,罗晓东这是要让他去送死。
刘海生在镇上干的那些事他都听说了。
贺奇帮他站了台,王镇长亲自到场,甚至宋家都出事了。
让他现在去把刘海生带过来?拿什么东西带?别人凭什么跟你走?
再说,他刚刚也听见了那个喇叭声。
大珠山那边的一伙人已经暴露了,罗晓东现在也可能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了。
都到这会儿了,还要找刘海生,抓住他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虽然心里想着要往上爬,可也得有命花啊。
罗晓东这么做,就是打算让他去顶这个雷。
他要是真的去了,那就会成为共犯。
要是不去,大不了就是跑路。
至于李记内应一事,说了就说了。
反正他现在又还没犯法。
他传递出去的那些消息,全都是李记的出货记录,和刘海生的渔获明细。
这些东西,算不上什么很严重的事。
要是真的查起来,那最多也只能算作商业纠纷。
可要是他帮罗晓东把刘海生引出来,那他就是共犯,最后如果查出来,是要坐牢的。
他不干这件事。
反正他手里攒下了一点钱,足够去外地待上一阵子。
南方那边的地界,没人认识他。
找一个码头,再找个车行,他可是三等驾驶员(这时没有A、B、C的分级),不愁找不着工作。
大不了李记那边的活儿,他不干了。
罗晓东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他是不去的。
要是去了,那就是送死。
“我知道了。”林杰对伙计说道。
伙计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看了看林杰的脸色,又把话咽了下去,随后转身离开了。
林杰回到家中,随便拿了点生活物资出来。
然后他伸手把车门拉开,坐进了驾驶座。
钥匙拧下,车子发动,柴油机响了起来。
他并没朝着前面开,而是打了方向盘,把车调了头。
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那边是通往镇外的路,不会经过李记,不会经过海天,也不会经过望海阁。
大珠山这一边,黑老大正带着五个小弟朝着牛角镇的方向跑。
这是步话机里罗晓东提出的要求。
跑了将近有十多分钟。
前方的那片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狗叫。
“趴!”
黑老大挥了一下手。
几个人一下子就趴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枝条把脸刮得一道一道的,没一个人吭声。
狗叫的声音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