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案

公安局那一头。
局长把电话搁了下去，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他站在桌子旁边，扭头朝外喊了一声：
“小郑，你进来一下。”
一个科长推开门，走了进来。
“局长，您找我？”
“今天是不是有人在这近郊一带拦路抢劫车辆？”
科长愣了一下：
“今天？这个我也……”
“去问一问，快一点。”
“是是是，知道了。”
科长转过身子，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他浑身湿透，裤腿上面全是泥，鞋面上粘着些草叶子，整个人还在不停地喘着气。
“小宇，你来得正好。”
局长把他叫住：“今天你去哪里了？”
“……去大珠山那边了。”
“出了什么事情？”
小宇把帽子摘了下来，又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局长，我刚刚去抓人了。”
“早先的时候，我接到一个匿名举报，说是在大珠山附近有一伙外地人，形迹可疑，疑似持枪。”
“我当时想着，反正这两天也不算是太忙，就过去看一看。”
“到了那边之后，还真就找到了。那一伙人，大概有六七个，藏在了山脚下的林子里。我摸上去的时候，被他们给发现了，追了一阵子，还是没追上。他们有车，跑得实在是太快了。”
“今天我又去了一趟。我在那边蹲了整整大半天，午后的时候，碰上一辆冰鲜车在那条路口被截住，等我赶过去的时候，那伙人已经开车跑掉了，只留下了倒在地上的树和一根绳子。车和人都没事。”
“树还没来得及清理，雨下得太大，我正想着先回来报个信儿。”
局长盯着他看，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所里怎么没往上面报呢？”
“要是能报上来的话，昨天我们就可以安排人手了，为什么还让一伙持枪的匪徒在镇子边上晃荡？”
小宇把头低了下去。
“是我疏忽了，这两天雨下得太大了，我看他们一直没什么动静，就想着等雨停了之后再上报。是我的问题。”
“没考虑得周全？”
局长怒拍桌子，嘴里说道：“糊涂！”
“人家海天钱老板，刚才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说是他的车在主干道上被人砍了树拦住了路！”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公然劫车！”
“这不是普通的案子，这是恶性治安大案！”
小宇站在原地，不敢抬头。
局长拿起桌子上的内线电话：
“立刻马上，命令刑侦股牵头，联合周边几个公社的公安特派员，能够调动民兵全部调动。”
“大珠山周围，给我围住！这伙人，一个都不能逃出牛角镇。”
“通知各大队的治保主任，用广播和上门通知的方式通知。告诉居民们，最近不要出门，镇上出了匪患，很危险。”
“另外还有，把这起报案正式立为案件。往上面报，报到地区公安处。”
“是。”小宇站直了敬礼，随后转过身就跑了出去。
局长在窗户边上站着，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雨。
雨仍然还没停。
海天雅三号包厢里。
酒过三巡。
一整张桌子上的菜，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
盘子里剩下的蟹壳、鱼骨和花蛤壳，堆了好几堆。
服务员进进出出的，换了好几次茶水。
暖黄色的灯光从顶上的一盏琉璃吊灯打下来，把整间包厢照得透亮，把窗外的暴雨和满镇的肃杀，全都隔在了玻璃窗外。
陈军那一块是最热闹的。
他和几个老队友坐在一块儿，一边夹着菜一边唠着嗑，声音时高时低。
有一个老队友的嗓门比他还大，讲到什么好笑的地方，笑得直拍桌子。
陈军喝得脸红脖子红，筷子指着窗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唐戒、唐明两人占据了桌子的一个角落。
他们两个没怎么说话，扒着饭吃得非常慢。
楠木桌、白桌布，一碟碟精致装盘，从冷盘到清蒸鱼，从炒蟹到砂锅汤。
这种东西他们以前连见都没见过。
唐戒的手在筷子上蹭了两下，始终没敢伸向那盘最中间的大蟹，低下头扒了两口饭。
唐明就更加规矩了，他的身子做得端正，只坐椅子的一半，吃菜也基本上只吃自己面前的，也不转盘子。
现在这样，他们宁可现在站在船上摇绞机，起码没这么不自在。
刘海生见他们这样，于是伸手给他们拿了不少大蟹和菜吃。
“吃，都别客气，以后有钱了，这种场面不会少，现在先提前适应一下。”
陈朝就显得随便多了。
他混在陈军那一桌里，一会儿给陈军倒酒，一会儿又跟旁边那位老队友打哈哈，讲一些他从镇上听来的事情，讲得眉飞色舞，一桌人也跟着起哄。
刘海生回到桌边，陪着陈晓晓坐着。
陈晓晓只夹了两筷子的菜，一直在那里喝茶。
她脸色比下午的时候好多了，但是人还是那么安静。
“以后我不去镇上了。”
她忽然开了口，声音很低，没什么起伏：“就老老实实在村里待着。镇上……太危险了。”
刘海生伸出手把她的肩膀揽住，没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慢慢开口说话：
“这件事情，是我没考虑周全。”
陈晓晓摇了摇头。
“这不怪你。是那个宋天明的胆子太大了。”
刘海生继续说道：“不过他的胆子再大，也就只有这一回了。”
“不说要不要坐牢，单单是他爹那一关，就够他受的了。”
“再加上还有许老师那一边，他算是摊上大事了！”
陈晓晓没接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闭着。
一顿饭一直吃到下午，桌子上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陈军靠在椅背上，跟几个老队友一起打起了呼噜。
陈朝也困了，趴在桌子上。
唐戒唐明找服务员要了两个草席，席地而睡。
刘海生望着满屋子睡过去的人，想了想，没把他们叫醒。
今天这一整个白天：从早上乘船出海打渔，到陆地上接人，再到同钱荣龙谈判，还赶回来吃饭。
这中间连一小会儿的歇息都没歇过，他本人也累得眼皮直发沉。
他让陈晓晓倚靠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回到座位上面，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