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折中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平稳了下来：
“这些消息，就连我这边都没什么头绪。你到底是从什么渠道弄到的？”
刘海生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来了。
这就是他一直不愿意轻易动用系统情报的缘故。
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唐戒、唐明、陈朝那样，对他抱着无条件的信任。
你只要拿出一样东西，别人第一反应就会是：这东西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最要紧的是，他没办法解释这些东西的来源。
“我有属于我自己的渠道。”
他只能这样开口：“请恕我无法告诉你。”
钱荣龙把身子靠回椅子里，又将茶杯重新端了起来。
“你这些消息，价值倒算是挺高的。可是没什么来历。”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
“最多也就是值半条姥鲨。”
“你打捞上来的那一条，鱼肝有一千一百三十斤，鱼翅有一百二十五斤，估算的价值大概在五万。”
“如果真的要赔偿，那就是两万五千。那就赔吧。”
他把茶杯放了下来，语气显得很平。
“三条没什么来历的消息，价值两万五千，我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
“你可得知道，之前我和李记报给你的那个价格，你从来都没吃过一丁点亏。我这一边，可一直都在好好地遵守着合同。”
他说完了这些话，目光落在刘海生身上，等着他做出反应。
刘海生并没吭声，也没给出什么回应。
他把眼睛垂了下去，目光停留在茶汤的表面上。
那片还没散尽的茶叶，在杯底慢悠悠地打了一个转。
在心里，他飞快地盘算着这一笔账。
近期打渔赚到的，再加上之前的老本，然后再扣除一路上的开销：
修路那两千、唐戒那边还有差不多八百的账没结清……
他在自己的脑海当中，把系统空间里的现钱过了一遍。
两万三千。
仍然还差着两千。
至于合同这一方面，他并不打算违背。
毕竟要是没海天和李记两方打通渠道，那他那些渔获迟早会卖不出去的。
他基本上每一天都会捕捞到将近千斤的高端好货。
这样的量，按照道理来说，牛角镇这样的小镇，是没办法消化掉的。
整个镇上，按照消费力来说，不可能一天能够吃掉上千斤的鱼，除非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这年头又不像后世那样，吃肉和吃好鱼，全都是奢侈的事情。
而李记和海天，能够无止境地把他运送过去的所有渔获都吃下。
可想而知，他们背后肯定还存在着别的渠道。
所以可不能跟海天撕破脸皮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把这件事认下来。
他这一边正算着账的时候，钱荣龙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钱荣龙其实也并没打算真的把这两万五收下。
刘海生今天才刚刚把宋家碾压下去，还搭上了贺奇。
这是一个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潜力股。
要是真把他按着赔钱，把彼此关系做死，那就等于是自己把后路给断了。
与其在这几条没来历的消息上揪着追责，不如顺势把他绑上自己的船，把他未来的渔获渠道拿捏住。
刚刚说出的那几句话，只不过是在吓唬这刘海生，为后面提出条件先打一个底罢了。
人嘛，总是折中的。
眼见刘海生还是不说话，钱荣龙忽然话锋一转：
“听说，你最近在搞一个加工厂？”
刘海生正在思考，没听见他说话。
“小子，发呆呢！我问你话呢。”
刘海生从思考中惊醒：
“是在弄加工厂，有什么问题吗？”
“你那个加工厂，我投了。”
刘海生手里端着茶杯，并没动弹：
“钱老板，你是开饭店的，投我那个加工厂是要做什么？”
“我往后要建一个海天庄园，高端渔获有了，但是缺高端干货换换胃口。”
“与其从外面收购，不如自己投一个点。”
“你出技术、出渔获。我出钱、出渠道。赚了的话，就按股分。”
刘海生回答道：“就这么点原因？”
“还有。”
“罗晓东那个人，你跟他之间有过节，我跟他之间有商业仇。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入股，你就能多一个靠山。”
刘海生注视着他。
过了那么一会儿，他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合着刚刚生那么大的气，原来还是为了我这几条消息，想要套一份股份进来。
他并没马上接话。
“股份这一块，要怎么算？”
“我四，你六。”
钱荣龙把这两句话讲出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
在他看来，这已经算是给足刘海生面子了。
刘海生却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他把手伸进挎包里，开始往外掏钱。
一沓又一沓的大团结被摆在桌上，数出了三千。
“我身上只带了三千，这一笔钱我认。”
“之后的那两万二，我会补给你，先缓我两天。”
钱荣龙一下子就愣住了。
我没打算真收你的啊？你小子看不出来吗？
而且不就是一个加工厂吗？还是四六分啊。
这小子拿六成，我拿四成啊，他并不吃亏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钱荣龙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刘海生已经往门口挪动脚步。
“别走啊！”钱荣龙连忙喊了一声：“三七！”
刘海生并没有停下脚步。
“二八。”
他的脚步仍在继续往前迈。
钱荣龙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小子！不要不识好歹！二八已经是底线了！”
刘海生走到门口，这才回过头。
“钱老板。”
他语气不冷不热：“说实在的，我并不缺你的资金。至于渠道这一块，我也能够自己寻找。你提出的这些条件，对我确实没什么用。”
钱荣龙一愣。
“怎么可能？小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吹牛了？”
刘海生没答话，只是看着他。
钱荣龙这人，前面摆出一副要赔两万五的架势，中间又喊二八是底线，每一步都是要把他往上逼。
逼到墙角，刘海生只能乖乖听话，交出股份、交出配方、交出渔获渠道。
可刘海生看出了他的真实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