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卧底

想通了一切之后,罗晓东后背不由得发凉,心中生气重重忌惮。
这个刘海生,心思真是缜密得很呐!
布局也相当深远,每一步都在算计人心,顺便精准拿捏局势。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的渔村小子,做得出来的事吗?
罗晓东感觉自己这一把年纪在他身上,简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更加让他感到心惊的是:望海阁的内部,大概率藏着刘海生的卧底,而且还是亲信级别的。
否则,没法解释刘海生为什么每一次都能精准预判他的动作。
这个人会是邓齐吗?
又或者说,是望海阁其他老员工?
疑点一重接着一重,就算是他,也感到一阵无力。
而另一边,乡间的那条泥泞土路上。
一辆面包车正颠簸着疯狂地朝前一路狂奔,车轮碾过积水和泥浆,在后方溅起漫天泥水。
面包车后,一名身穿制服的民警正在快步追赶,他朝前追出了好几步。
可是土路既湿滑又泥泞,面包车的车速又实在是太快,根本就追赶不上。
那名民警只能停下脚步,放弃追击。
他翻过一颗已经倒下的大树,折返回到了路边那辆冰鲜车旁,把目光投向了正站在车边的林杰,语气里带着关切:
“小同志,你没有什么事吧?”刚才这群人有没有对你动过手,有没有逼迫你?”
林杰神色未定,他用惊恐的语气说道:
“我没事。”
“警察同志,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他们,刚才真的吓着我了。”
正在逃亡的那辆面包车中,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到处都是戾气:
“草!这群条子还真是阴魂不散!老子刚刚差一点就让他抓住了!”
“白白埋伏一场!人没有堵到,还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这活根本就没法干啊!”
“必须找罗晓东要赔偿!风险是我们担的,力气也是我们出的,绝对不能白白吃亏!”
坐在后座上的人一直骂骂咧咧,怨气直冲天灵盖。
唯独刀疤男靠在窗边,全程都保持着沉默,他的眼底透着阴鸷:
在他身旁,一个心腹小弟凑到了跟前: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该去望海阁找罗经理?”
刀疤男抬起手,轻咳两声。
车厢里立刻安静下来。
刀疤男语气平淡:
“不去。”
众人都愣了一下。
“真不去?那我们这一趟岂不是等于白干了?”
“足足蹲了三天,差一点就进去了,连尾款都没有见着!那可是四万啊!”
刀疤男没有理会小弟的愤懑,冷静分析:
“现在要是去镇上,那就是送死。”
“这牛角镇,本来就到处都是一些退休的高官,一个个的眼线多得跟毛一样。”
“要不是今天下了雨,还算是有一些机会,我早就打算撤退了。”
他接着又开口继续说道:
“我们的身份实在太敏感了,要是贸然前往望海阁闹事,万一被人给盯上了,那就是百口莫辩。”
“最要紧的是,我们手里面没有任何的证据,就连手里头的步话机也都是黑市上弄到的。”
“罗晓东我跟他一起合作过好几次,这人精明又狡诈,大概率会直接翻脸,反咬一口,说我们在败坏他的名声。”
“届时,他是望海阁的经理,我们是在逃犯人,警察会相信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先撤退,暂时避一避风头。”
“但这件事不算完,之后再找机会和罗晓东慢慢算。”
面包车顺着大路,钻进了路边一条小路,消失在两旁的树林中。
另一边,货车带着刘海生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海天大饭店。
暴雨一直下个没完没了,可海天门口的那些车位却差不多都停满了。
玻璃门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隐约约还可以听见里传出的说笑声。
碰上这种下雨天,海天生意反倒更好了?
刘海生从车斗上跳下,先回过头把陈晓晓从车上搀扶下来。
陈晓晓的脚刚一落到地面上,就抬起头瞧了一眼那块挂了两层的金字招牌,随后又看到玻璃门口摆放着的那只十分显眼的木制展柜。
展柜里,有一颗莹白色的珠子被放置在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上头,灯光从四面八方照射上去,珠子外头还裹着一层像月辉一样的柔和光芒。
“还是那一颗。”刘海生在心里暗暗想着。
那颗15mm的南洋白珠,当初就是他由大珠母贝里开出来的,卖给了钱荣龙。
钱荣龙把这颗珠子摆放在门口,当作镇店之宝,还说要把这当成海天的招牌。
一晃这么多天就已经过去了,这颗珠子仍然还待在原来的位置上面,一动也没动过。
他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玻璃门里已经有人迎了出来。
是钱荣龙,他亲自下到一楼迎接客人。
他身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脚踩在门口的水磨石地砖上面,迈出的步子带着平稳。
“海生老弟,下着这么大的雨还过来了!”
刘海生把手中的雨伞收好,又朝下面甩了甩伞上的水。
“钱老板,先给我家里的人安排一个包厢,今天我想好好在你这儿吃上一顿。”
“没问题。”
钱荣龙把手一挥,把身后的大堂经理唤到近前:“楼上雅三号。这一顿由我请客。”
“不用钱老板破费。”
“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的话了啊。”
两个人互相客气了一番,大堂经理已经走到跟前引路。
一行人朝着门口的方向前行。
大厅里这个时候已经坐满了人,其中有几桌是镇上的老熟客,还有几个是外地到此处办事的生意人。
刘海生刚一进门,大厅里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转了半圈。
“这人谁啊?怎么钱老板还亲自下楼迎接?”
“他是刘海生,之前海天开张宴会的时候我见过,他坐的可是主桌。我跟你说,钱老板那一回可是亲自给他倒的酒。”
“不会吧?这看起来不过就是一个后生罢了。”
“后生又怎么了?你是没看见那天他坐的那个位子,镇上的好几个大人物都围着他转。”
“竟然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
议论的声音并不算大,但隔着几张桌子也都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