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没有,大概又砸掉了一些家什,”她转身下楼去了。
“罗斯,我……”我指望着他发点善心。
“砰”一只什么重物砸在门上,吓了我一大跳,“滚开……”里边罗斯愤怒的声音,还参杂着哭腔。
我默默站了一会儿,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我垂头丧气地穿过花园,向大门走去。突然,后面有什么东西拖住我的裤脚,回头一看,是托比。
“再见了,小家伙,”我弯下身子拍拍它的小脑瓜。可托比使劲拽着我,不肯松口。
“他不要我了,明白?”我摸摸它的耳朵,刚要开步走。哪知它拼命把我往后拉,我不知道原来一只德国牧羊犬的力气这么大。
没奈何,我只得跟它回身,找了个花坛坐下。托比伏在我脚边,警惕地看着我。真是没办法!我抬头看看楼上罗斯的房间,阳台上飘着藕色的窗帘,一株高大茂盛的橡树掩映着窗棂。
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一通一通地拨打他的号码,响了一遍又一遍,他始终不接。月光淡淡的,照着花坛里半开的玫瑰。我点着一支烟,无聊地抽着。其实我的烟瘾不大,也绝不会当着罗斯的面抽。只是现在一筹莫展,只有抽烟当安慰了。
一口气抽了十来只,我这辈子都从没这样一下子没节制。一晃烟盒,空了。现在只有对着月光发呆了。托比忠心耿耿地守着我,生怕我走了。唉,一只通人性的好乖乖。我疑心有些人真的是畜生不如。
一阵晚风拂过,玫瑰花蕾微微摆动着,带点儿天真、带点儿娇憨,像他的嘴唇。我轻轻地抚摸着那绸缎一般的花瓣,怜惜她那自傲、寂寞的娇容。
我忽然有了个主意。折下一只含苞的玫瑰,我站起身走到罗斯房间的下面。托比疑惑地跟着我。我把玫瑰叼在嘴里,脱掉外套,来到那棵橡树下。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试试。我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一纵身爬上一抱粗的树干。想当年我还是外祖父院子里的野孩子,所有的树我都要爬上去玩一玩。看来那时候屁股也没白打,这会儿派上用场了不是。
到底很久不练了,我好不容易跨上一根树枝,喘了半天气,嘴里的玫瑰扎的我生疼。我目测了一下距离,小心翼翼地顺着枝干往阳台够。咔吧,树枝突然往下一沉,吓得我冷汗直冒,赶紧伸手一搭,攀住阳台栏杆。托比在下面也发觉了,汪汪地叫了几声。
咔吧,又一声,树枝真的折了,在我身下已经没有了支撑。我只得拼命抓住栏杆,无可奈何地吊在半空。托比又叫了几声。
“吱呀”,阳台的门开了,罗斯推着轮椅出来,“是……谁……?”他迟疑地问道。
“唔……唔……”我张不了嘴,只好大声哼哼着。
啪的一声,阳台的灯开了。“弗兰克,是……你?!”罗斯惊叫着。
抓住罗斯伸过来的手,我好不容易爬了上来。
“你不要命了?”罗斯把我拉进屋子,“深更半夜的,爬树玩?”他嗔怪地打量我。
那时,我真是狼狈极了,衬衫给刮破一个大口子,鞋子掉了一只,一双手沾满了泥灰,头发上挂了一片树叶,脸也蹭破了皮,几滴血从嘴里淌出来。
“弗兰克,你……”他急忙掏出手帕给我擦拭着,
“给你……”我口齿不清地咕哝着,叼起那朵还算没耷拉下来的玫瑰骨朵儿。
“哦,弗兰克,”罗斯扑到我怀里,使劲捶着我的后背,“你真是一个头号大傻瓜!”
“呃……也许……”我忍着痛,把花儿别在他的衬衫扣眼里,看着他在我怀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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