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恭喜夫君,是个公子!
竺定国闻言,眼神一动:“流球岛?”
李峥点头道:“正是,此岛离福州不远,只隔着一道海峡,岛上只有些许土人生活,却土地肥沃,气候温暖,种稻一年两熟。”
“北边还有个鸡笼港,水深港阔,能停大船。”
“咱们若能占了此岛,便是一块海上的根基,往北可去倭国,往南可下南海,进退都有落脚的地方。”
“且岛上没有成气候的官府,土人散居,不似倭国那般有强藩大族。若能先占了,再慢慢经营,比去别人碗里抢食强。”
流求便是台湾岛,从隋唐到宋元,流求一词一直被沿用。
竺定国自然晓得流求,但知晓并不多。
大周称呼台湾岛,承袭旧称时多用流求,而记录新见闻时则会提到‘毗舍耶’。
李峥叹息道:“只是此处也有不妥,此岛离山东太远,船队跑一趟路上便要十几日,补给线拉得太长。”
主要还是南方未定,连一个靠谱的补给地都没有。
倒是可以和王彦寻求帮助,但不知为何,李峥打心底不想在这件事上和王彦合作。
三条路说完,竺定国也陷入思虑之中。
李峥却也不急着催,一口小酒一口爽口小菜,只等他慢慢思考。
若论大局观,梁山上唐生、刘若宰这等智谋之士,自是远超竺定国许多。
但他们都没有竺定国对水军的了解深,故而李峥还是很重视竺定国的意见。
片刻后,竺定国拱手道:“哥哥深思熟虑,这三条路都有优有缺。”
“不过,以小弟之见,不若一同为之?”
李峥微微一怔:“三条路都走?”
竺定国点头:“先入倭国,乃是寻短利,以银铜之物扩充军需,解燃眉之急。”
“同时,也派人去那流求岛,收拢土人、建造大港,此乃长久之计。”
“只待控住了流求岛,东海之地便不再遥远,倭国也去得,南海也去得,三路齐头并进!”
李峥思忖片刻,笑道:“妙极妙极!好一个齐头并进。”
“这样......待到年关之时,周全、吕九娘会来梁山一聚,届时兄弟和他们好生商议,定下计策来,明年便着手施行。”
竺定国拱手道:“哥哥以如此大事相托,小弟怎敢倦怠,必不辱命!”
正事唠完了,两人酒也喝了不少,气氛缓和下来。
李峥端着酒碗,忽然笑道:“不知兄弟和我那郑清妹妹相处得如何?”
竺定国脸一红:“哥哥此言何意?”
李峥笑道:“我早看在眼中,兄弟还瞒我不成?”
竺定国也知自己一介武夫,以李峥的智慧,自己的心思自是瞒不过对方的。
于是叹了口气:“不瞒哥哥,却是没什么进展。”
“我二人只以同僚兄妹相处,她家中也没个长辈,我不知如何开口。”
“嗯。”李峥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可要让我替你提亲?”
竺定国惊讶道:“哥哥......这!”
李峥摆了摆手:“哎,烈女也怕缠郎嘛。”
“别管郑清如何,你先把态度摆出来,至于能不能成只看她的态度,你已经做到位了。”
竺定国闻言,颇有些意动:“如此,全靠哥哥了!”
李峥正色道:“先说好,我只帮你问问她的态度,若郑清妹妹不同意,我绝不会替你劝说。”
他看《水浒传》时,最恨宋江瞎点鸳鸯谱,把花荣的妹子嫁给秦明,把扈三娘配给矮脚虎,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虽乐见竺定国和郑清在一起,却绝不会以寨主身份去压人。
竺定国拱手道:“这是自然。”
两人继续饮酒,此时却是只谈风月趣事,不再谈其他政务了。
酒过三巡,两人都微微有些醉了,这才一起回山寨。
都说酒是害人精,但这玩意却也有些用处,两人一顿酒下来,交情却是提升了不少。
不过李峥也清楚,喝来的交情浮于表面,并不牢靠。
若想要真正让人家为自己卖命,还需拿出真正的本事来,若无大好前途,哪个会因为和你喝过酒就以命相交?
到了后堂,李峥却是有些犯难,今夜该去何处呢?
但见三娘旁边的新收拾出来的宅院此时灯火通明,颇有一番温馨之意,李峥微微一笑。
今日婉娘表现得这么好,倒是该好好奖励她一番了。
想罢,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踏入房中。
。。。。。。
一晃两个月过去,正值酷暑。
日头毒辣辣地晒着,院外的青石板烫得能煎鸡蛋。
李峥在院门外来回踱步,满头大汗,衣裳前胸后背都洇湿了一片。
这汗一半是热出来的,一半是急出来的。
院中侍女跑来跑去,端盆的、送水的、递布巾的,脚步匆匆。
稳婆在房里头,隔着门帘子能听见她们低声说话。
章康带着十来个医者在外头廊下候着,药箱摆了一排,里头剪刀、艾草、止血的药粉一样不少。
李峥停下步子抹了把汗,朝章康道:“都进去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
章康拱手道:“哥哥莫急,头胎慢些是常事,稳婆都是老手,三娘身子也壮实,必会无事。”
李峥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廊下的石阶上,两手撑着膝盖。
听得里面三娘不时发出的惨叫声,每响起一次,李峥都感觉心脏似乎被捏了一下。
他知道,全山都在等着这个孩子。
武安青昨日还来问过,唐猛更是一天跑三趟,连刘若宰都让人送了安神的药材来。
可李峥自己心里清楚,相比于这胎是男是女,他更盼望的是母子平安。
反正自己的能力已经验证过了,命中率还是很高的,不存在生不出孩子的情况。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日头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墙头。
院里忽然传出一声婴儿啼哭,又亮又脆,像把小铜号。
李峥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章康也缓缓起身,面色严肃地看着房门。
这时候门帘一掀,却是莺奴小跑出来,脸上笑得像朵花:
“恭喜夫君,是个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