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梁山送信

众人各抒己见,议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四个衙门的章程、人选、职权范围大致敲定。
李峥最后拍板:“就这么定了。”
“军衙武安青主事,民政汪元主事,工衙韩铸主事,刑衙余靖主事,各衙门的吏员从山下招,必须要读书识字,做过小吏的优先。”
“军师和刘相公居中协调,各衙门之间扯不清的事,你们俩拿主意。”
唐生和刘若宰齐齐应下。
李峥又道:“能这么快把架子搭起来,说到底还是咱们手里攒了一批读书人。”
“这两年招贤令发出去,加上各州府说降招纳的,账上记着的落魄书生、退职小吏,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了。”
汪元点头道:“正是,若是前两年,就算想设立衙门,也找不到人填补职位空缺。”
李峥这一年可没少忙活,大周真正的底蕴和基本盘就是这群读书人。
别管是坑蒙拐骗,还是忽悠绑架,方圆几百里考不上科举的读书人几乎找了一遍。
加之那些被梁山震慑的州县,里面的吏员也都在为梁山做事,总有几个愿意彻底倒向梁山的。
明面上看这些人都是考场失意的失败者,可不代表这群人不能用。
世上绝大多数岗位,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能胜任,差的只是经验罢了。
而且,谁说考场失意的人,就没真本事了。
前有考不进长安就打进长安的黄巢,后有落榜的美术生小胡子。
天下英雄不知凡几,岂是一个考试就能限定的?
李峥话锋一转:“这第三件事,就要问你们了,我不在这些日子,梁山如何?”
武安青先开口:“军队还是老样子,每日训练没落下,新收的降卒已经整编完毕,石崇兄弟带着老兵慢慢带,再有两个月便能上阵。”
刘若宰道:“活字印刷已经差不多了,如今梁山能自行印刷读物,教大家读书。”
“上个月印了五百本识字册子发到各营里,先让头目们识得,日后慢慢教给士卒。”
李峥又问:“火药如何?”
汪元道:“祝严兄弟还在做,每日忙得脚打后脑勺,应该没有太大突破。”
李峥微微颔首,心里盘算:如此看来,待到金人南下时,火炮和火枪应该来不及了。
只能多做手雷、炸药,如今硝石足够,再多买些硫磺就是。
便是没有火枪、火炮,也可以用海量的炸药来淹没金人的骑兵。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沉声道:“如此,各位各司其职。”
“诸位且牢记,梁山的未来在我等手中,大周的未来在梁山手中!”
众人闻言,个个神情亢奋,齐声应道:
“是,哥哥!”
。。。。。。
京郊,一处新建的兵营。
营门外头,一个身穿破衣的汉子缩着脖子凑过来,探头探脑往里张望。
守门的兵卒拿枪杆子往外一横:“去去去,军营重地,要饭去别处!”
那汉子却不上前也不后退,拱了拱手开口道:“这位军爷容禀,我乃梁山信使,我家哥哥差我送信给赵千山将军。”
兵卒愣了一下,把枪杆子收了收:“哦,送信的......”
他忽然回过味来,眼睛瞪圆:“你说谁送的信?梁山?!”
话音未落,营门口炸了锅。
七八个兵丁呼啦一下围上来,刀出鞘,枪上弦,将那汉子摁在地上,扭着胳膊就往里拖。
好家伙,真是猪跑到杀猪的家里了。
我等新军建立,就是为了剿灭梁山贼寇,你怎敢送上门来?
那汉子也不挣扎,反倒一直咧嘴傻笑,由着他们推搡着进了营门。
营中军士正在操练,列队、转向、劈刺,与平日懒散的周军不同,这群新军倒也操练得有模有样。
到了中军帐外,兵卒禀报:“将军,抓到一个梁山细作!”
帐里传来赵千山的声音:“进来。”
兵卒把汉子推进去:“此人就是梁山细作,来我营外探头探脑。”
汉子忙道:“俺不是细作,是来送信的,哥哥让我送信给赵千山。”
赵千山闻言一怔,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凝视着他:“李峥?给我送信?”
汉子道:“正是。”
“信呢?”
“被他们搜走了!”
赵千山看向兵卒:“信拿过来。”
兵卒将搜来的信呈上。
赵千山拆开信封,还没顾得上看信的内容。
那兵卒又凑上来,低声问道:“将军,这个送上门来的......如何处理?”
赵千山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眼中闪着几分贪婪,心里哪还不明白?
建立新军之初,他就立下过规矩:但凡拿得梁山贼寇的脑袋,便可领一笔赏赐,且不记在军饷之中。
此人必是起了心思,想拿这信使的人头来换赏。
汉子被摁在地上,被几个兵丁虎狼般的眼神看着,不仅浑然不惧,反倒有些兴奋。
来之前军师都和他说好了:此番若是能囫囵个回去,这趟赏银是二十两。
可若是死了,或者缺胳膊少腿,赏银二百两!
他巴不得有人一刀把他砍了,如此自家儿子便能做个富家翁,不必再做这断头的营生。
赵千山瞥了他一眼,见他毫无惧色,眼中反倒透着盼望,心中既钦佩又烦躁。
梁山一个送信的喽??颊獍悴慌滤溃?庹袒乖趺创颍?br>再回头看自己帐下这些兵卒,不由沉声斥道:“放了!”
“你便只有这点出息?想要军功,且去战场上取!”
兵卒连忙拱手:“是,是。”
那汉子被松开绳子,从地上爬起来,竟有些恋恋不舍:“当真不杀我?”
帐中众人都震惊地看着他,没见过这等主动要求被杀的。
赵千山也被他噎了一下,摆手道:“滚,滚,快滚!”
汉子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二百两啊......”
等人走了,赵千山才低头看信。
越看脸色越沉,眉头也是越拧越紧。
看到最后,他把信往案上一拍,朝帐外吼道:“备马!我要面见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