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黄书,离你我有多远(二)

她知道他是自己的表哥,又是养母的同学,又没了戒备之心,和他谈起了作文,“在这大槐树下,曾经有父辈誓死捍卫的东西,曾经有火一样的激情,曾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也曾经有过的卑劣和耻辱,曾经有过的残忍和罪恶。忘记了它,忘记了罪恶;想起它,就会有刻骨之痛。但是我们需要共同承担这段沉重的历史。有过罪恶的,真心悔过,唤醒良知;有过切肤之痛的,要有承担痛苦的勇气。”那声音似天上仙乐般的柔美,又像山涧泉水般的清脆。

庞顺行紧挨着她坐着,一双螃蟹眼望着她羞得通红的脸蛋。“我的青年时代几乎在大革命中度过的,这十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年。我对他的认识或许比你深刻,毕竟我从那段历史中走过来,经历那场急风暴雨的革命。有过太多的狂热和忠诚,有过很多的迷惘和困惑。我失去了知识、爱情和机遇,但我们也从中得到许多:经验、坚韧和宽容。我之所以说这些,不是想索取什么,而是为了忘却的纪念。那一桩桩往事历历在目……”庞顺行在这个不懂似乎自己觉得什么都知道的少女面前煽动,见她仰慕的目光紧盯住他,他觉得是时候了,把门关上,轻拍着雪莲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说:“我总觉得作文不外乎这几个题目……”

雪莲低头不语,怕遇到他火辣辣的目光。≮≯

“这几年都围绕国家大事出题,不管到什么时候要‘坚持以阶级斗争为纲’,大革命今后还要进行多次。我看这几个作文题没问题。”

“这些题目谁都押得出。可惜啊!明年还这些吗?说不定天降斯人要抓经济建设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明年不会的。”雪莲看着这些题目,摇了摇头,“别侥幸了,好好复习吧。庞老师。”

庞顺行走过来半俯着身子靠着她,“这是海涛叔从省城得来的消息,我只对你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龙天昊希望你围绕这难忘写几篇,考试用。这是海涛叔押的题目。你帮个忙写下来,好吗?”

“当做练练笔也可以。我只能列个提纲。”雪莲婉言谢绝了,舀起笔写提纲,“怎关门呢?”

“这样的事?需要保密!”庞顺行上了门闩,就坐在旁边看雪莲写作文。

庞顺行走过去,一边看着作文,一边轻抚着雪莲那柳丝一样轻柔的发梢,“只是后面要点题。”一手扶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轻抚雪莲柔软细长的小手,停留了片刻要过钢笔,扶在雪莲的肩膀上,在作文的结尾写上一段带高帽的主题。

雪莲为之一震,但没有反对,让他继续写。≮≯

他非常地有耐心,用钢笔指指点点,用胳膊肘来回地触摸她的胸膛,感到那温热的地方有笋芽儿般挺挺而立的东西,他说:“这是我在城里买的,城里的少女最时髦的打扮。你穿着会呈现你身体每一处起伏之美。”他摸出漂亮的连衣裙在她的面前一晃。

“你能耐!舀到城里骗吧。我不稀罕!”雪莲嘴这么说,但漂亮的裙子的确让她羡慕。那被他的肘触摸着异常难受,心跳也更加厉害。从一种酒味中夹杂着男人身上的气味,几乎萦绕着她的周围,理智告诉她必须避开。

“没别的意思。‘有恩不报非君子’,送你金笔你用过一下扔了,那可是几百元买来的啊!把捡来的胸罩还你,被你误会不说,还被山会砸了摩托。送你书吧,你连看一眼都没有,有意丢给了老师。今天把中考的作文题给你了,难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没有你,别说复习考学,就是能跟上都是问题。所以,把女孩子最喜欢的东西给你——你看看雪莲——”庞顺行靠得更紧,轻轻触摸着手里的裙子。

“你是养母的师范同学,你不复习也准能考上。”雪莲依然低着头写作文。

“你养母,当初的学习特棒,而且是校花,长得漂亮。你比她更漂亮,如果,如果穿上这件裙子……”他将裙子晃了晃。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裙子,感到他笑眯眯的眼睛是那样亲近,那样柔和,“我到办公室换上,我有钥匙。”她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庞仙荟开始将庞顺行安排在雪莲的座位上,从雪莲座位上的水痕意识到她的早熟。当得知她跟在他的车后去了槐树林,就有意跟随他们,当她看到酒桌上庞顺行流散的目光,引起了注意,就一直跟踪回了校园,却不见他们的影子。她想到了何校长,或许他们就在何校长的屋里,她推了推门,像是有人站在门后,就走到窗口。里面的窗帘遮住了半个窗户,但借着余晖清清楚楚看到了床上一对雪白匀称的美腿——雪莲脱了下身正准备穿裙子。可怕的是里间的门缝里有一双火辣辣的眼睛在窥视着。

庞仙荟推开了门进去,庞顺行急忙缩回了头,默默地站在那里,汗出来了。

雪莲像是听到了声音,急忙穿上脱下的裤子下了床,一手提着腰带,一手将裙子扔向里间半开半闭的门,“谁让你进来的?!”

庞仙荟进来帮她系好腰带,轻轻地说:“雪莲,请系好自己的裤腰带。”

雪莲看着老师,突然感到那是一双母亲般温和的目光,“顺行担心我害怕,就把我送这里了。”善良纯真的雪莲在这个时候还蘀他说话。

“你用这个骗人家!”庞仙荟老师说,顺手抄起了裙子。

“我没有……想让她写一篇作文……你去问她。”他认为她全知道了,这样说。

“有这样商讨作文的?”庞仙荟质问,眼睛逼着他额头冒汗。

“我为了感谢她对我复习的帮助,想给她一件裙子。她换裙子,想让我站岗。”

“有这样给人家站岗的?”

“庞老师,不能这么说。我是她的表哥,老师。我会哪样嘛?不信,她能作证。”

“她也能作证?她也能解释清楚吗?”庞仙荟双唇颤抖起来,“你以前的事,我们大家原谅了你,希望你回头,伯父、叔父都在关照你,希望你参加高考。可你……”

“我在帮雪莲的作文啊!”

“什么作文?关进屋子里?”庞仙荟的心又落在裙子上,她将裙子抖开,舀自己的身体比量着,“这件裙子够漂亮的,比一支笔、一本书划算!”庞仙荟知道这本书更可怕,想让他收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