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混乱
布朗家族的能量,比多诺万想的还要大。
电话从星期二开始就没断过。
市警察工会的老熟人,退休的老局长,检察官办公室的朋友,一个接一个,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连司法部那边都有人拐弯抹角地递话,身为民主党联邦众议员的哈蒙德亲自来了电话,意思是中期选举要紧,这个节骨眼上,党里不希望看到布朗家出事。
星期五下午,连当年在越南一个战壕里爬过的老战友,都亲自找上了门。
老头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杰克,我今天来,是给布朗家递句话。"
"什么话。"
"理查德·布朗,是被甘比家族的戈蒂坑了。"老战友说:
"他本来的意思,是走地下的路子,让你那个女下属停止调查。戈蒂那头蠢驴,自作主张,用了最脏的办法。动枪,买凶,这不是理查德的本意。他愿意赔,赔多少都行。希望你高抬贵手。"
多诺万抽着烟斗,没接话。
"杰克。"老战友叹了口气,"我们这些人,谁身上没几件经不起翻的旧事?理查德认栽了。他说了,只要你点头,条件随你开。"
"他动了我的侄女,她差点死掉!"多诺万终于开口,"高速上那一枪,要是再偏一点,今天就没有人敢进这个门,跟我张这个嘴。"
"正因为没打中,才有得谈。"老战友盯着他,"真翻了脸,杰克,你总会退休的,她还年轻……"
"回去告诉他,"多诺万磕了磕烟斗,"我考虑考虑。"
送走老战友,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烟丝烧完了,他又填上一锅。他确实在考虑。
布朗家这次低头低到了地面上,真撕破脸,他未必输,可艾米还年轻,他真的离开现在的位置退了休,艾米可对付不了庞大的布朗家族。
再说,艾米还活着,没受太重的伤。
他拿起话筒,想给艾米拨过去,问问她的意思。
手指悬在拨号盘上,停了半天,又放下了。问她什么?问她愿不愿意拿这件事换一笔钱?换一个安稳?他张不开这个嘴。这违背了他一直灌输给艾米的职业理念。
他真的没想好怎么跟艾米开这个口,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唐人街那边就出事了。
……
星期五晚上,九点多,唐人街。
这两个是维港东阳安保的人,一个叫俊子,一个叫二狗,都是张小龙带来美国的。两人以前都混过社团,在维港时就跟何良关系不错。
两人头一回踏上美国,看什么都新鲜,嚷着要吃地道的烧腊,今晚何良做东。
门口的台阶下,前面先出来两女一男。
一个亚裔姑娘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挂在那个白种男人身上,脚都拖在地上。
另一个白人姑娘站在旁边,想扶又扶不动。
那男人说了句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姑娘犹豫了一会儿,抱了抱醉倒的同伴,自己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白种男人把醉倒的姑娘塞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自己上了驾驶座。
何良本来没在意。纽约的夜里,醉鬼满街都是。可车灯扫过来的时候,他看清了仰躺在后座那张脸。
是安然。
跟老板一起喝过咖啡的安然小姐。
老板在纽约的朋友不多,能让他陪着喝咖啡的姑娘,就这一个。架着她的那个男人,他也认出来了——那个叫托马斯的小子。
何良的酒一下子醒了。
他在维港的夜场里混过。真喝醉的人,身子是软的,会哼唧,会挣巴,头发丝都是活的。刚才那个姑娘,直挺挺的,一动不动。
那不是醉。那是被下了药。
"上车,咬住前头那辆车,别跟丢,要是那个白人小子对那女人想做什么,给我打!"何良一挥手,两个弟兄钻进车里,追了上去。他没上车,快步走回福满楼的账台前,借了电话打了出去。
……
纽约,曼哈顿的公寓里,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方晓东接的。
"老板,福满楼门口,我看见安然小姐了。"何良压着嗓子,"被人架出来的,醉得不省人事。我看那不像是醉,像是被人下了药。带她出来的是那个叫托马斯的小子。同行的还有个外国姑娘,自己打车走了。托马斯把安然小姐塞进了车里,开走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声音变得急切。
"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刚走,往北面去了。车是辆新款的奔驰,纽约牌照,尾号我报给你。"他报了一串数字,"老板,我让俊子他们跟上去了,我在福满楼的前台,等会他们会打电话过来。"
"做得对。"
方晓东站在窗前,纽约的灯火一片一片铺在脚下。
安然应该是被人做了局了,她这么个毫无社会经验的小姑娘,怎么会是那些美国富二代的对手?
"听着。"他的呼吸有些粗重,"那小子要是把人送回学校,交到可靠的人手里,你们就撤。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或者车停下来,他有什么动作——先拦下来,把人带回来。动手可以制止,打残都没问题。但别出人命。"
"明白。"
"我等你电话。"
……
何良没离开福满楼。他得等俊子他们的电话,点了根烟,眼睛扫着街上的人流。烟抽到第三根,电话还没响。
他倒不急。俊子他们都是好手,盯一辆车,应该不会出差错。
……
曼哈顿的夜色里,两辆车一前一后。
前头的奔驰开得四平八稳,不快,不慢。这个时间段,纽约的街头车流不小。
俊子的驾驶技术还不错,还好,这个时代还没有临检酒驾的概念。
西侧主干道过了哥伦比亚大学那个路口,奔驰车没有减速,也没有变道。
开车的俊子眯了眯眼,副驾上的弟兄把棒球帽檐往下压了压。
又开了十几分钟,奔驰车离开了主街道,三拐两拐,停在一家汽车旅馆门口。
三层楼,门口一盏昏黄的灯,招牌上写着"河畔旅馆"。
托马斯下了车,绕到后座,把安然从车里拖出来,架着往门里走。安然整个人软得像一袋棉花,脑袋歪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门口的侍者拦都没拦。托马斯递了张钞票过去,侍者还帮他扶了一把门。
俊子的车停在斜对面,熄了灯。
俊子盯着那扇门,骂了句脏话:"他娘的,开房去了。二狗,赶紧跟良哥联系,打411,问福满楼的电话号码。"
"你盯着门。"叫二狗的汉子推开车门,"我去找电话,你花点钱,把房号问出来。"
……
公寓里,电话响了。
方晓东接起来。是何良。二狗的电话他接到了。
"老板,车停了。没去学校,去了家小宾馆。"
"什么地方的?"
"城西北,靠河边,一家叫河畔旅馆的小酒店。托马斯把安然小姐架进去了。"
电话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何良握着话筒,等了三秒,才听见方晓东的声音。
"让俊子他们先收拾他,给我往死里打!我马上到!"
……
挂了电话,方晓东站了两秒。
他不得不出手了,为了安然,他打算和纽约的各方势力好好扳扳手腕。
居然敢对安然下药!?谁伸手,就砸碎谁的骨头!
方晓东从空间取出一根铁木大棒槌,好久没用了,抓起车钥匙,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