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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静欢耸耸肩,关上门继续洗澡。

进了卧房,打开灯,肖凛转而瞪着那张床。

床太小了,肖凛试着躺上去,发现自己平平的摊开手臂,手掌就全全悬了空。双脚一伸直,微微一个“大”字,就再容不下别的。

这下怎么办?

肖凛收起手臂侧起身,摆出一个标准的侧卧,她在身后做了个记号,又挪到另一边摆了个相同的姿势。好嘛,两个人还是能躺得下的。

可是,一个晚上就这么悬着?

肖凛烦恼地翻身坐起来,手指无意放到床边的柜子上的玻璃上,那儿凉凉的,很舒服,让她突然静下心来。

不一会儿,她像方颐一样发现了玻璃那一角的剪报,出于好奇,她也仔细地去看了下,结果当然和方颐一样,没找到一份完整的文字。

这很奇怪,肖凛抬起玻璃摸出了那张剪报,很无意地翻了过来。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柴静欢一定是放反了吧。因为这边才有一篇完整的报道。

那个报道的内容很常见,在交通越来越发达的现在,汽车可以予人方便,也可以夺人性命。

上面的日期显示在五年前的某一天夜晚,在高速公路上由于一辆大货车追尾撞到了一辆计程车,造成了一起三死二伤的重大交通事故。

这篇报道里没有指明受害者的姓名,只是例行公事般写明了当时事发时的原因及处理。

那条高速公路的名字肖凛很熟悉,而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这种报道,这让她感到很意外。

柴静欢为什么要压这张剪报在床头?又为什么将这唯一的一篇完整的铅字藏在反面?肖凛咬着牙,她自己的床头放的是一家人的合照,床头总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想到这的时候,外面的水声突然停止了,肖凛吓得忙将剪报放回玻璃下面,也无暇去管有没有恢复到原位,然后倒在床上紧紧地闭起了眼睛。

柴静欢擦着头发回到卧室,看到肖凛直挺挺地倒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她拿着毛巾的手一僵,迳直走了过来,嘴中一叠声地叫着:“肖凛,肖凛,肖凛……”

肖凛倏地睁开眼睛,不防看到柴静欢一脸的惊恐。

“我没事,我没事。”肖凛忙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柴静欢的手是温热的,却是颤抖的,她看起来很想摸摸自己,但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始终没有靠上来。

柴静欢的脚一软,跌坐在了床沿上,她垂着头,依靠头发遮蔽住自己的表情。

她很害怕,鲜活的生命在眼前瞬间流失,她再经不起这第二次。

一定是今天太疲倦了,柴静欢缓缓倒在床上,却正好枕着了肖凛的腿,她哑着声音说:“让我躺一下。”

肖凛于是一动也不敢动,她的手撑着床,她低头看着这张只能在发线缝隙中窥视一二的脸,心里又开始发酸。这一刻什么八分钟,什么直面人生都被她丢到九霄云外,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柴静欢,舍不得眨一下眼地看着。

柴静欢好像真的累了,她的身体开始慢慢放松,肖凛能感觉到。肖凛看着看着心里就滋生出一些东西,就如新生了的一角春意,很快熏醉所有的思绪。

许久后,肖凛低声轻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柴静欢没有动,她只是抬了一下手,轻得几乎不见痕迹。

而肖凛却视这个动作如珍宝,柴静欢现在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在她眼里都被无限放大。她小心地弯下腰去,伸出手,无意地触碰到了柴静欢胸前的柔软,柴静欢穿着单薄的睡衣,于是感觉是那么的清晰。肖凛的脸红了,但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穿过柴静欢的腋下,一手来到了她的背上。

那日在201,看到柴静欢慢慢把自己绻缩成一个乌龟状时,她就很想在这个背上拍那么几下,今天,终于能做了。

因为俯下了身,反而异常明显得感觉到柴静欢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腹前,这让肖凛更加燥热了。但她知道现在的柴静欢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易碎,她舍不得动一下身子。

轻轻地拍着柴静欢的背,这个时候语言似乎是多余的。

柴静欢的手被肖凛架着了,无处着落,便只好扯住肖凛的衣服。眼前这个女孩是那么的年轻,带着无穷的朝气,与她相比,自己只好是腐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