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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柴静欢的声音收敛了,肖凛便知道她伸出的那根触角已经缩了回去,可惜自己没有抓到。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儿紧,肖凛脑子转了转,便试图说点轻松的:“啊,对了,听说四班有个男生向你表白了?哈哈。”

“哈哈”两声笑得很尴尬,因为下铺没有人回应肖凛。

肖凛奇怪地趴在床沿低下头去,看到柴静欢已经朝内侧着身,难道睡着了?她一时没再出声,却眼睁睁地看着柴静欢慢慢地将背弓起来,双脚上收,最后自己双臂紧抱了自己。肖凛不敢惊动她,慢慢地,一点点地磨着躺回去,她一手抵在额上盖住眼睛,一手捂在胸前。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奇怪,大概是要病了,不然刚才怎么会有种针扎的疼。

“柴静欢……”肖凛有些艰难地开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她知道如果不问的话自己会更难受,因为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画面,断断续续的,“你对师生恋……怎么看?”

下铺开始仍然是安静的,然后才听到柴静欢低低的声音:“师生恋?”

肖凛又点头。

柴静欢停顿了一下,恰好在肖凛点完头后,才说:“我最讨厌了。”

“我最讨厌了。”

肖凛曾在很多个地方听过这句话。

当她的嗜麻将为情人的亲爱的妈妈如果遇到了牌品不好的人,她会气愤的说这句话,可是当如果凑不齐一桌人的时候,她还是可以和这种人搓几圈。

还有,“这种巧克力太甜,很容易发胖,我最讨厌了。”可是说这句话的女孩转身可能又抵抗不了它,甚至说一次吃一回。

更甚,“那个男孩子最喜欢出风头,以为自己有多帅,我最讨厌了。”其实说这个话的女孩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有很多地方可以听到这句话,可是那大都不是真心的,有的甚至是反话,只是今天,现在,当肖凛听到柴静欢说这五个字的时候,她真的僵住了。她从来没有听过用这样冷漠到冒着寒气的声音说的这句话,她想她不必翻下去看柴静欢的表情,因为这句话太明显了,她是真的最讨厌师生恋。

先是松了一口气,肖凛最开始想到的事件应该是自己猜错了。但接着肖凛又继续难受着,她用手轻轻捋顺着胸口,企图将郁结在那里的气全吐出来。

柴静欢已经没有再说话,而肖凛也被她的那句话给冻住了,她再问不出口什么话。翻过手腕看看手表,才下午一点三十二分,两点半才上课,认真睡一下还能入眠,肖凛打定了主意,吐不出浊气便只好将它压下去,她闭上眼,开始睡觉。

当然,睡觉这件事不是想要实现就立马能实现的,不然就没有失眠这个词了。肖凛也以为自己肯定要转辗半天才能睡着,可是她在闭眼后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也不是常事。她几乎在一瞬间就睡着了,但其实却被扯到了一个梦境里。这是一个很诡异的梦,可以说这个梦改变了肖凛的人生。

这个梦,俗称春梦。

春梦若是了无痕,那自该免了这许多的牵挂吧。

可惜。

睡梦里的肖凛觉得自己很奇怪,她仿佛□□裸地躺在床上,而更奇怪的是这张床上不止她一个人。另一个人与她一般□□着,并且是柔软的。

自己的身体仿佛如蛇一般滑腻,或者说两个人的身体都如蛇一般滑腻。就像远古时候女娲与伏羲肢体纠缠一样,她两个人也手脚纠缠。梦里一片迷雾,最清晰的是喘息声,低离婉转,丝丝入心。伴着喘息的,其次是自己印在对方哪个部位的模糊的触感,像是咬到自己的唇瓣,却带着明明不属于自己的甜味。想要尝到更多,变换着角度去啃去咬去舔,甚至动用上了藏在自己嘴中的武器,伸出了舌头去追索……如是这般,换得纠缠得更紧。

手在另一个人的肌肤上缓而游走,仿佛捉到了和自己一样跳动得剧烈的心脏,它几乎要跳出胸膛。为了更执着的亲近,自己只好慢慢揉捏着,安抚着,如果不够,只能去亲吻着,直到听到对方逸出更为媚惑的□□。想给的更多,想听到的更多,除了费心取悦,无论笨拙与否……

梦寐是如此的美妙,肖凛缠绕着另一个她不能自拔,她侵略着对方,试想在她身上留下满满的痕迹,可是,可是!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被她拥抱着的那个人,低低地笑着说:“小老鼠……”

肖凛“砰”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抹抹额头,却无一滴汗落。

刚才,梦到的那是什么……肖凛有一刹那的茫然,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表。

下午一点四十分。

肖凛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她居然只睡了八分钟,并且在这八分钟里做了一个令人难以启齿的梦。这何止是令人难以启齿,甚至有让她撞墙的冲动——事实上她真的这么做了。

那是不对的,不对的。肖凛贴着墙,那儿冰冷一些,她垂着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墙,但却透过墙与床架的缝隙看到顶着墙睡觉的柴静欢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