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腐烂与僵硬

没事儿?怎么可能!

难道当时他用疑问句的口气说出这句“没事儿?”就是想告诉我:“我都死了怎么可能会没事儿?”

我不敢想了……恐惧像一条巨蟒将我紧紧勒住……

闻讯赶来的吴敏在半个小时后到达我们寝室。这时候吴立凡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但神色凝重;而陈天同则又开始落泪,看来他们都已经意识到这根手指跟张翼山有关。

吴敏带上透明塑料手套,小心地将手指拣起来,放进一个塑料袋里,封好口。一系列动作专业而迅速,没有丝毫犹豫。

“安然,这个发现非常重要,我马上回局里找人化验,这根手指很有可能就是张翼山的。”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句“你等等”便去看盆架上的盆和牙缸,我们三个人的盆具都已经刷过,而张翼山的自然没人去动,那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

我把盆交给吴敏,说:“这个也带回去化验一下,可能是张翼山的血迹。”

吴敏看着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只留下被惊恐、悲伤和疑惑包围的三个室友。

过了半晌,老大才用颤抖的声音说:“安然,你说,那个手指头是老三的么?”

我点点头,说:“很有可能……”

老大看起来又要哭,他真的是情感太外露的一个人。我只好说:“老大,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请来的人什么时候到?”

“下午,下午1点。”

“好的,时间不早了,这个寝室今天是不能用了,你赶紧通知她们,地点改在师生缘咖啡屋。”

老大抬起头,泪眼朦胧地说:“还要见她们?”

“当然了,必需见。事情越来越奇怪,我们要想找出凶手给老三报仇,必须要抓紧时间!”

我说这句话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预感,张翼山的死不过是个开始,还会有其他人会遭遇危险,因此要赶在更多悲剧发生之前找出凶手。

老大陈天同抹了抹眼泪,说:“嗯,安然你说得对,我们必须给老三报仇,他死得太惨了!我不能就知道哭,还是你比较稳重。”

我们没再多说,出门拉上老四往外走。老四受了惊吓,这可以理解,同一根死人的手指头在一间房子里度过了两个夜晚,想一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老四吴立凡已经出人意料地缓解过来了,此刻也洗过手,正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直到今日我才发觉,吴立凡的胆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老大给每一个受邀请的人打电话,又群发了短信确认新的见面时间和地点。

中午饭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心情和胃口去吃,刚见了一根腐烂发臭的死人手指,谁能吃得下饭?我不由得又想到了常常要和这些尸体打交道的吴敏,心中一阵不是滋味。

下午一点,在“师生缘”咖啡屋的一张桌边,我们迎来了三位重要的客人。她们三个人都是在那天早上比陈天同还要早一点发现张翼山的尸体的。

这三个女人,依次是曾莉莉,卫沛然和马晓晴。鉴于三人在这次事件中的重要性,有必要花些时间来简单地介绍一下。

曾莉莉,艺术系编导专业大二年级。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女孩,身材高挑,骨架也要比另外两个女孩大一些,但绝对不会显得臃肿,反而是曲线流畅,有着令人惊艳的身材。她的穿着随意,耳朵里总是带着随身听的耳机,脑后束着马尾,让人一看便觉得有股当代大学生的青春气息。

卫沛然,中文系古汉语专业大四年级。四个字形容这个女孩就是“古典美女”。无论穿着打扮,还是妆容气质,卫沛然都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她本人很安静,给人一种没有生气甚至是阴郁晦暗的感觉,似乎谁说什么都跟她无关。天知道老大陈天同花了多少时间说服她来参加我们的见面会。

马晓晴则是另一个极端。虽然是小巧玲珑形的南方女孩,但是穿着热辣,打扮入时,头上五彩缤纷,身上琳琅满目。她有着一张娃娃脸,但却画着夸张的彩妆,配上染过色的头发,活像一个“芭比”。她说话很急,带着扬州人的口音,给人感觉就好像一开口就要打架。她是法律系三年级的学生。

这三个人虽然容貌各异,性格迥然,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她们都是艺术特招生,特长项目都是钢琴。而她们在发现张翼山尸体的那天早上,正是为了要去琴房练琴,才会目睹那血腥的一幕。

本来是老大陈天同请来的人,可现在他情绪还不太稳定,只好由我来主持这个所谓的“案情调查会”。

我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冷静成熟,大局在握的样子,开口说道:“三位同学你们好,嗯,相信你们都知道今天请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我们死去的兄弟张翼山。你们三位是最早发现尸体的,所以……实在抱歉又要让你们回忆那一幕,但是请你们无论如何要帮助我们。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