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只是石飞红晚年得子,对寇顶天怜爱有加,不愿爱子远走江湖,多留身边。
此番若不是魏秋婷出面,寇顶天也无法在娘亲的泪眼中远行。
群雄诛杀了吴府侍卫,随即三三两两散开,为莲花池警戒。
安阜园里,涂上了一层沉重的暗红色。
一位年近四旬的贵妇人,穿着一套青衣,头戴辎帽,黑瀑似的长发,散乱地飘在双肩上,很落寞地弹着古铮,如同暮霭中孤单的黄莺。
她便是陈圆圆,虽然人到中年,却依然风韵犹存,殊色秀容,花明雪艳。
她流着清泪,凄宛重唱这首她自己填写的。
这是她十六岁那年,因为一纸圣旨而离开石剑,在北上的船头上所填写的词,以寄托她对石剑的相思和眷恋之情。
她与石剑仅仅是一月夫妻恩爱,便离别了心中的谦谦君子,告别终生难忘的初恋,从此也与美好生活绝缘。
她泪水涟涟地走进了纷扰不休的战乱之中。
在世人看来到,她是天下第一美人,无数男人为之倾倒,过着锦衣美食、丫环侍候、卫士警戒的生活。
可是,她心中的酸疼,却无人可知。
她在感情上无助、苦恼、被动。
美色成了她的悲剧。
经历了一段段非人的生活,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件物品,在此乱世之中,只能任男人摆布和抢来抢去。
无数男人将她抢来争去,只当她是渲泄工具或是炫耀的物品。
她心疼心伤,难过无限,却又不得不常常强颜欢笑,陪伴那些抢夺她的男人。
当她被吴三桂的亲信送到昆明,她的心略为好过些,可是,不幸的是,她又被吴三桂遗弃了。
她心头这一回的疼痛,那是撕心裂肺,再也无药可治。
尽管她依然貌美,可她也年过四旬,且遭很多男人戏弄过,所以,吴三桂也遗弃她。
孤独伤心如同这莲花池水,围绕着她,把她淹没在无边无助的黑夜里。
她对生活彻底死心了,唯有终日祈祷念经诵佛。
每当黄昏日落,她便吟唱这首自己所作的,寄托遥远的相思,回忆一下初恋的美好。
可是她一吟唱这首曲这首词,便心头酸疼无限。
二十年前,她与石剑相依相偎于太湖之滨,相伴相拥于拙政园,享受美好恋情的镜头,便会在她脑际间浮光掠影。
她的心便会随之裂疼。
削发相伴作女尼的那些丫环,听得如此凄怆琴音,个个泪流满面,忧伤无比。
在安阜园内站岗的侍卫,则是心烦无比,个个掩耳,背转身子面墙面壁。
可就在那些侍卫背转身子面墙面壁的时候,忽然每个人后心的灵台穴上,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们均是双腿一软,便无声扶着墙壁,滑倒而下,一起坐在草地上,手足再也不能动了,嘴巴能张,却再也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