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再纵容
云青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地爬到他脚边的虫子。
“谁允许你直视我的?”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奴隶视主人,是为不敬。一次警告,二次鞭笞,三次直接处死。”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在斩月肩头那道还在蔓延的黑痕上掠过,没有丝毫在意,仿佛那只是随手拂去的一粒灰尘。
“念你是初犯,这次只是小惩。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斩月靠在墙上,墨紫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她还记得那只手的温度,记得他蹲在她面前,用药棉蘸了药膏,一点一点地覆上她掌心的伤口。
“疼吗?”
“不疼。”
“撒谎。”
那时候他分明知道她在撒谎,却还是温柔地替她系好了绷带,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着药膏的青草气味。
而此刻,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朝她挥出了最恶毒的黑暗之力。
斩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开始发烫。
她不想哭。
她不想哭。
可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淌下来。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云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记得什么?”
他偏了一下头,语气里是真实的困惑,真的不知道眼前的兽人少女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我和一个奴隶能有什么故事?你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记忆,还是单纯地在妄想?”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双黑眸里浮现出一丝悲悯,像是真的在替她感到惋惜。
“教廷的《驯化圣典》里说过,兽人会产生依恋幻觉。在被虐待得足够狠之后,反而会把施虐者想象成温柔的。这是你们的身体在保护自己,但那些记忆都是假的。”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许:“你该去休息了。伤口如果不处理,黑暗系的侵蚀性会越来越深。”
斩月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悲悯而笃定的模样,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读到了他的记忆,读到了那些被篡改的虚假的画面。
她知道他此时对自己的厌恶和疏离,都是被强加于身的。
可那道还在隐隐作痛污浊伤口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