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鸿祯
半个时辰过去,蔓卿拭干泪水,缓缓离开鸿祯的怀抱,才发现泪水湿透了鸿祯的衣衫。蔓卿第一时间拿出手帕,正要去擦,却被鸿祯的手掌挡回。
鸿祯又仔细地看了看蔓卿的脸,憔悴而不带血色,不觉勾唇一笑,嘴角坏坏的弧线全然不像方才温柔的他,“没想到将军府出来的姑娘也爱玩心计。”
蔓卿再次泛起红晕,双手不自觉地紧握着,“三爷聪慧,一眼便能知晓,妾身自愧不如。”说着,垂下头。
鸿祯定睛着蔓卿的垂眸,似水非水、脉脉有神,甚是好看,却故意与鸿祯保持距离,如不是夫妻一般,“将军府的人都如你一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三爷的一己之见罢了,妾身并无此意。”蔓卿不带一丝语气地说着。
“故意施上淡妆,是想告诉我娘,洞房花烛夜过得非常欢快吧?”
即使不喜欢女人之间的心计,更不喜欢蔓卿的说一半藏一半,鸿祯还是捡起脚边的一株小草,在手中摆弄着,作出一副悠闲、不在乎的样子。
蔓卿知道鸿祯的意思,便说:“夫人不知三爷暴病,妾身以为不该让夫人操心,亦是为了三爷着想不是吗?”
鸿祯见蔓卿如此,便学起了她的说话风格,“还是娘子考虑得周到,娘见你如此憔悴,必定是沾沾自喜吧?”
“沾沾自喜……”蔓卿正要指出鸿祯用错了成语,突然顿住,“是,夫人笑颜外露,可以看出她在为三爷而高兴。”
鸿祯狐疑地笑了笑,“娘子真如将军所说不通文采?怪不得老奶奶说你是贤妻呢。”
蔓卿起身,微笑地福安行礼,“妾身有些欠安,先告退了。”
“觉得自己的心思被人看透了,就借口逃避,将军府的人都这样吗?”鸿祯附有磁性的话再次从身后传来,似是话里有话地问着。
蔓卿刚行一步,就被迫止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广袖中的玉手紧握成拳,几近肤色的染甲嵌在肉中。
鸿祯虽意识到蔓卿的冷意,却也丝毫不让步一分,“原来将军府的姑娘不仅爱玩心计、伪装、逃避,还易怒,下面会怎么样?拿出御赐的剑跟我打斗?”
蔓卿恢复方才的笑容,转过身面对鸿祯,正好与鸿祯的深眸相撞。两人暗自震惊,没想到对方的深眸能折射出电流,这是他们从没感受过的东西。
“侯府的人那么都喜欢察言观色、口无忌惮吗?”蔓卿保持着笑容,话中却是字字带讽。
“我已说出了你的心思,现在换你说我的了。”鸿祯拉蔓卿坐下,用满是期待地看着蔓卿。
蔓卿大概没想到鸿祯会这么说,不由惊愕地看着鸿祯,心想着鸿祯似隐似抑的心思,实在难以揣摩。
“怎么?说不出?”鸿祯见蔓卿不说话,邪笑着靠近蔓卿。
蔓卿不是滋味地偏过头,脸上满是赌气的无奈,喃喃地嘀咕了一句:“真真地以为只有自己能看透他人心思不成?”
“那你倒说说。”鸿祯并无嘲弄之意,似是真心要蔓卿说出他的心思。
蔓卿思虑片刻,仿若想到了什么,却是一副清冷、不入世俗的表情,“昨夜暴病,今日方愈,尝闻三爷久病不得治,可今日一见,并非憔悴之容,反倒精神爽朗、仪表堂堂,非假病不可解释也。”
鸿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眸中不乏柔情万种。
“三爷高明而不可测,若要假病,妾身必当难以分辨,现妾身认出是三爷,又猜出假病之状,皆是受三爷提醒。”蔓卿看了看鸿祯臂上的文身,是三爷专有的,鸿祯并没有掩之,想来是故意将身份告诉蔓卿,“三爷如此,是目的而来吧?”
“娘子冰雪聪明,我自当不如。此番来,也谈不上目的,只是有事相求罢了。”鸿祯方才一直在试探蔓卿的心计,蔓卿的谨慎和城府绝不亚于鸿祯,因此鸿祯才说出来因。
“怕是利用吧?”蔓卿淡淡一说,不带一丝语气。
“我们交换了心思,便是相爱夫妻了。我乃假病,来日方长必也瞒不住娘子,倒不如早早告之,留娘子于内,免得奸人说三道四,引娘子变道。我希望娘子可以助我坐上嫡长子的位置。”
鸿祯的语气平淡,虽表情不少哀求之意,眼神中却传出不一样的情愫,欲用哀求的表面掩其传出的点点野心。
蔓卿冷言,“三爷既出此话,料想亦是手握妾身的把柄,妾身若拒之,恐将不得好果。”语中并无害怕之意,反倒霸气显露,像在告诉鸿祯:你的心思我看透了,不要妄想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