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的恐惧

“细细地去听……你能听到些什么?”我用低沉的声音问。

过了一小会儿,付立北说:“心跳……有心跳的声音……很厚重、很踏实。”

“嗯,很厚重、很踏实……那是谁的心跳?”我问。

“感觉不是我的,我能听到我的心跳……那不是我的心跳……像宇宙的心跳,”付立北的嘴唇撅了撅,“感觉像妈妈的心跳。”

“像妈妈的心跳。”我跟随。

“嗯。”付立北肯定下来。

“嗯,去继续感受那种心跳。”我建议。

过了一会儿,付立北喃喃地说:“我感觉有些拥挤……身子好像被挤压着……一紧一紧的……好像要发生些什么事情。”

“你现在很安全……让自己尽量放松……去经历那些即将经历的事情……去感受。”我用催眠的语调建议付立北。

“我感觉浑身都被挤压着,”付立北有些急迫地说,“我忽然感觉一片明亮……挤压的感觉没有了……我……我喘不过气来……我……想喊……喊不出来……没有人能听到……”

“嗯,你喘不过气来,你想喊,没人听到,看看接下来会怎样?”我说。

付立北把手放在脖子上,拽开衣领子,之后他坐了起来,并睁开眼睛。

我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他喘了几口气说:“我知道了,我出生的时候脐带缠脖子,听妈妈说是接生大夫救了我,当时我都憋没气了,是那个大夫把我倒着拎起来打脚底板,我才缓过来。”

“你刚刚经历了你的出生。”我说。

“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吧。”付立北很难相信地说。

“人生的经历,我们都会记得,只是很多经历被我们遗忘了,那只是说明它们被我们的意识遗忘了,其实它们还在那里,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我看着付立北说。

“我不得不相信你的话,刚刚我的感觉太真实了。”付立北点头。

“我的话其实不重要,那只不过是我的猜测,如果一定给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我还真说不出来。”我笑了笑说,“这回再感受一下你梦里的像肠子一样的怪异植物,你能想到什么?”

“哈哈,这还用感受吗,就是脐带吧。”付立北轻松下来。

“那三条七彩神仙鱼给你什么感受?”我问。

“很美。”付立北说。

“很美,”我看着付立北,“再感受感受,看看这三条鱼还会让你想到什么?”

付立北又闭上眼睛,想了想说:“就是很美,没想到什么了。”

“除了美,没想到什么了,”我跟随,“看看你周边的人,这三条鱼像谁?……不用着急,只是让自己放松下来,去静静地感受、等待,直到画面出现,看看三条鱼像谁?”

“很像妈妈、老婆和女儿,”付立北睁开眼睛说,“是她们,没错。”

“嗯。”我点头。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对她们愤怒了,”付立北向前探身,“我出生时脐带缠着脖子,我想喊喊不出来,愤怒一定有的,我感觉妈妈听不到我喊,我会相当愤怒。”

“嗯,潜意识里会这样的。”我感受着说。

“如果

是这样,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了,”付立北很认真的样子,“妈妈现在耳朵很背,我说话她听不清楚,我就会愤怒,老婆或女儿也是这样,我说话她们听不清楚,我也会这样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