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泰山祭天
三日光阴,弹指一挥间。
泰山巍峨,直插云海。
这座沧国历史上皇帝祭告天地的圣山,今日笼罩在一层厚重肃穆的氛围之中。
漫山旌旗如林,黑红相间的沧国王旗顺着山道层层铺开,迎风猎猎作响。
漫山禁卫甲士披甲执戈,银甲映着天光,沿着石阶、山梁层层布防,刀枪如林,戒备森严。
山顶,祭天大殿。
整座大殿依山岩凿建而成,巨石垒砌,飞檐高翘,殿外巨大的祭台宽阔平整,青石台面光滑平整。
台中央矗立一尊三丈高的圣火青铜鼎,鼎下薪火早已点燃,袅袅青烟扶摇直上,汇入翻涌的云海。
四周排布二十八根图腾石柱,镌刻沧国上古图腾与拜火教古老教纹,被晨间朝阳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今日,沧国举行国祭。
祭告天地,祷告山河,祈愿国运绵延,抵御域外强敌兵锋压境。
天色刚刚大亮,四方车马便络绎不绝向着泰山山顶汇聚。
皇室宗亲、朝堂文武百官、世家大族家主、拜火教高阶祭司,一众身份显赫之人,按照品级次序,缓缓登上泰山,依次就位。
礼乐官立于祭台侧方,编钟与石磬静静陈列,乐师肃立两旁,只待吉时一到,便奏响国乐。
山风卷动百官的官袍衣摆,偌大祭台广场之上,数千人肃然而立,却听不见多少喧哗,只有山风呼啸,圣火鼎中木柴噼啪燃烧的轻响。
本该是万众一心,同仇敌忾的祭天大典,此刻场内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微妙。
不少朝臣彼此目光交错,暗中交换神色,心底满是疑云。
有人悄悄侧过脑袋,目光扫过站在朝臣队列之中的几道熟悉身影,心头惊疑不定。
孔渊、宋怀安,还有数名此前被赵柳一案牵连,前几日刚刚被收押调查、严加审问的投降派官员,此刻竟然一身规整官服,安然站在百官队列之中。
他们神色恭顺,垂手立于班列,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压抑不住的侥幸与暗流。
前几日皇城大狱的惊魂经历仿佛从未发生,今日竟堂而皇之登上泰山,参与这场关乎国本的祭天大典。
一名白发老臣衣袖之下的手掌微微攥紧,压低嗓音,对着身侧同僚用气音低语:“怎么回事?孔大人与宋大人数日前还在受审,朝堂上下人人都以为陛下要重办一众通敌嫌疑之臣,今日为何会出现在祭天现场?”
身旁官员眉头紧锁,同样满心不解,微微偏头,嘴唇几乎没有张开,气息压到最低:“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按道理,此等要犯,应当拘押于皇城诏狱,哪怕不下狱,也应该待在自家府邸,断无资格登临泰山,参与这般最高规格国祭。”
“可陛下降旨,准许他们戴罪前来观礼,着实奇怪。”
二人目光再度扫过对面,眼前的一幕,更让人心中奇怪。
朝堂之中那些铁骨铮铮的主战派骨干,那一批日日在朝堂之上力主死战、斥责议和投降的臣子,今日,反倒不见踪影。
老太傅谢崇光也不在此处。
兵部几位坚决主战的侍郎,同样缺席祭天大典。
数名手握兵权、立场坚定的军方重臣,也没有登上泰山。
偌大祭天百官队列,主战一派的力量被抽空大半,反倒是受过调查、素来偏向议和妥协的一众官员,尽数到场,占了文官队列不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