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菜市场尽头的堂口

　　算命摊子缩在菜市场尽头，油腻玻璃柜台下压着褪色八卦图。妈妈攥着小玉手腕，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妈妈死死盯着柜台后那个被喊作“刘姨”的妇人。刘姨眼皮耷拉着，眼珠子却亮得耍衩沙静Ａ蚶锕帕搅Ｉ蘸斓奶俊Ｋ⒆盼遥胱茄壑榉路鹉艽┩钙と猓胁涔峭罚车梦液蟊炒芷鸷狻Ⅻbr>　　“这孩子，”刘姨干枯手指在油腻玻璃上缓慢划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身边……不干净，压着东西呢。”刘姨浑浊的视线穿透油腻的玻璃，像无形的探针在小玉周身游走，激起一层看不见的鸡皮疙瘩，“缠得紧，凶得很。”

　　妈妈呼吸骤然急促，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刘姨，您给想想法子！多少钱都行！小玉她……”妈妈声音抖得厉害，“小玉最近总说胡话，半夜惊醒，浑身冰凉，指着空屋子尖叫……人瘦得脱了形，眼窝都陷下去了！”

　　刘姨枯瘦的手指在油腻的玻璃上缓缓划动，留下模糊的印痕。没接钱的话茬，反而抬起那双浑浊得如同蒙尘玻璃球的眼睛，直勾勾落在小玉身上。那目光冰寒刺骨，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仿佛要剥开皮肉，看清里面蠕动的脏腑。“立个堂口吧。”刘姨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嘶哑得像破风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怪异腔调，仿佛喉咙里还堵着另一个声音，“给她立个堂口，请老仙儿坐镇，吃香火，护着她。不然……”刘姨顿了顿，那浑浊眼珠里的红光似乎跳动了一下，“那东西，快压不住了。很快就要……上她的身，折腾她了。我的道行，差得远，看不透她身上那层‘雾’，更压不住跟着她的‘东西’。我只能帮你把路开开，把该来的‘人马’，给你请出来，写明白了，供上香火。”

　　“堂口？”妈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那……那要怎么做？刘姨，您帮帮我们！”

　　“帮？”刘姨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嗬嗬”声，像是笑，又像呛咳，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诡异的弧度，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我这点微末道行，只能把该来的‘人马’，给你请出来，写明白了，供上香火。剩下的路，得你们自己走，香火养着，心诚供着。”刘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两点诡异的红光倏地一闪，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妈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点头，几乎是瘫软在油腻的塑料凳上。

　　只要能让小玉健康快乐地长大，妈妈做什么都愿意。这可怜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一想到宝贝女儿这些年受的苦，心就像被揪着一样疼。之前也考虑过一些传统的法子，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让她身体好起来。

　　自从孩子爸爸出远门后，妈妈每天既要出去打工挣钱，又要顾着家里、照顾孩子。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小玉。可她现在天天夜里说些不清不楚的梦话，这么下去怎么行？最近小玉一天比一天瘦，妈妈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