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走阴

　　“笃、笃、笃。”

　　老钱立刻掐灭了烟头，快步走到一直呆坐在柜台旁阴影里的那位父亲身边，低声道：

　　“先生，可以了。请进吧。”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问别说，时间有限。”

　　那位悲痛的父亲像是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眼中死灰般的哀伤被一丝微弱的的希冀点燃。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扑到了那扇小门前。

　　老钱替他轻轻推开门。

　　父亲挤了进去，反手就想关门。

　　老钱适时地用脚抵住门缝，低声道：

　　“门不用关严，留点缝，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鉴于之前有过韩骁在走阴的过程中睡着了，差点发生客户殴打员工的事件，之后老钱便不给房间上锁了。

　　父亲连忙点头，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投向了狭小昏暗的房间内部。

　　房间里，韩骁站在靠里的墙角阴影中，背对着门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桌上，孩子的衣物依旧整齐摆放。除此之外，房间似乎并无变化。

　　然而，就在这位父亲踏入房间，目光惶急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韩骁紧闭双眸的脸上，悲从中来，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声音响起了。

　　很轻，很细，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还有一点点刚睡醒般的迷糊，仿佛是从桌子底下，或者房间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飘出来的：

　　“爸爸……”

　　父亲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瞬间放大。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

　　“爸爸，你来啦？”

　　那个细细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似乎清晰了一点，带着一点欢快。

　　“我的小熊呢？你说下次来给我带新的小熊……”

　　父亲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双手捂住脸，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点、最终崩溃的、野兽般的嚎哭。

　　“月月……是爸爸……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来了……”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门外的老钱，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地听着里面传来的男人悲痛欲绝的哭声。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韩骁的这次演技感到满意。

　　但听着听着，老钱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因为，在父亲那压倒性的痛哭声间隙，他似乎……真的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