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偷梁换柱

　　……

　　福音安老院

　　冲天的烈焰已经吞噬了大部分建筑，木质结构发出巨大的、仿佛垂死呻吟般的爆裂声，火星和燃烧的碎片被热浪卷上漆黑的夜空。

　　然而，在这片火海炼狱中，却正在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具具尸体，开始动了。

　　不是复活，而是被一种无形的、诡异的力量牵引着，拖拽着，朝着院子中央缓缓“移动”。

　　那些干瘪枯瘦的老人尸体，像是被看不见的线拉扯，扭曲着翻下床铺，穿过燃烧的走廊，爬过门槛……

　　乙字楼里，副院长、修女们穿着已然起火的袍服，以僵硬的姿势走下楼梯……

　　院长办公室外，司徒哲那具额头有着枪洞的尸体，也摇晃着站起……

　　甚至周建国和玄真子那两堆已经难以分辨的焦黑血肉，也如同融化的沥青般，蠕动着流汇入这恐怖的尸流中。

　　所有这些尸体，无论完整还是破碎，无论刚死还是早已冰冷，都在烈焰环绕中，向着院子中心汇聚。

　　它们彼此靠近，接触，然后……

　　开始缠绕、堆叠。

　　开始缠绕、堆叠。

　　手臂插入肋隙，头颅挤进胸腔，腿骨交错盘绕……

　　就像有一双无形巨手，在捏合一个庞大而怪诞的泥塑。

　　火焰灼烧着它们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臭，却无法阻止这聚合的过程。

　　渐渐地，一个巨大、丑陋、由数十具人体紧密纠缠而成的球状物，在烈火与浓烟中形成了。

　　它缓缓转动着，表面是焦黑、碳化、融化的肢体与衣物，缝隙中偶尔露出扭曲的面容或空洞的眼眶，仿佛一个来自地狱的、充满痛苦与死亡的果实。

　　这正是陆云舟在档案照片中看到的那个“尸球”。

　　而在这个巨大尸球的最深处，被无数肢体层层包裹、保护起来的中心……

　　是齐春雨的尸体。

　　她的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心满意足，仿佛沉睡。

　　然而她腹部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不断的蠕动。

　　“嗤啦！”

　　一双沾满粘液和血污的、细小却异常尖锐锋利的黑色爪子，撕开了她腹部的皮肉，从内部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血肉模糊、大致呈现婴儿轮廓、但皮肤呈现青黑色、布满了扭曲血管的“婴儿”，艰难地从齐春雨的腹腔里，爬了出来。

　　它趴在齐春雨冰冷的小腹上，转动着只有两个黑点的眼睛，似乎在适应这个被火焰和死亡包围的环境。

　　它没有哭，反而发出一种“咯咯”的、令人牙酸骨冷的轻笑声。

　　然后，它伸出那双利爪，开始疯狂地撕扯、抓挠周围那些紧紧包裹着它的、其他尸体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