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牧羊人

　　驴车走远的官道上，一只鸭子从路旁沟里僵直走出来，停在路边，歪着脑袋，似乎在等着谁。

　　没多久，远远走来一个身影。

　　是个干瘪老头，身形佝偻，四肢细得异乎寻常，两条胳膊垂在身侧像两根干柴棍。

　　他的脸干瘦，颧骨突出，下巴上留着一撮花白的山羊胡子，稀稀拉拉几缕，随着脚步一翘一翘。

　　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他身上裹着一件羊皮大袄，可仔细看，那羊皮大袄似乎并不是穿在身上的。

　　领口处没有翻边，袖口处没有缝线，羊毛直接从他的锁骨和手腕处长出来，皮肉与羊皮之间找不到任何分界，仿佛那层毛皮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羊皮袄老头晃悠悠的走到了那只鸭子旁。

　　浑浊的双眼盯着鸭子那肥硕的身躯，脸上露出贪婪和垂涎的表情。

　　鸭子站在那里，则是静静的与他对视着，只是原本呆滞的双眸，此刻恢复了清明，冷冷的看着那老头。

　　羊皮袄老头也好似恢复了冷静，干咳一声，随即开口问道：

　　“你和那所谓的国师，近距离接触了吗？”

　　羊皮袄老头的声音极为含糊不清，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口几十年的浓痰，又像是嘴巴没有开合，咬着舌头发出的声音。

　　“我现在和他的距离只有几尺远，你说呢？”

　　鸭子嘴巴开合，发出干哑的声响，这分明就是赶鸭人的嗓音。

　　“所以呢，你摸清他的底细没有？”

　　羊皮袄老头赶忙追问道。

　　“我不好说，不过从表面来看，也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赶鸭人有些踌躇的说道。

　　“呵呵……”

　　羊皮袄老头发出一声含糊的嗤笑。

　　“我早就说过你们想得太多了，他能在朝堂里搅弄风云，能在边关御敌千里，那又如何，也终究只是有着血肉之躯的凡俗之人……”

　　鸭子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良久，才开口说道：

　　“他是凡俗之人又如何，若没有他，我们这些魑魅魍魉能进得了皇城？能从坐在龙椅上那位身上……”

　　鸭子说到这里，突然闭口。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准备继续跟在国师身边，你们也按计划行事……”

　　说完，鸭子眼中的清明逐渐消散，又恢复了呆滞模样。

　　羊皮袄老头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确定赶鸭人已经离开了之后，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扑身将那鸭子捉住。

　　嘴巴骤然裂开至双颊，露出满口的獠牙，直接将那只鸭子整个的生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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