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赶鸭人

　　韩骁心中疑惑，于是掀开车帘。

　　只见官道前面不远处的岔路口上，黑压压一片鸭子正从侧面那条土路上涌过来，铺满了整条路面。

　　多，太多了。

　　一眼望过去，鸭群从岔路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干涸田埂边，灰扑扑的羽毛连成一片，密得连路面都看不见。

　　空气里那股腥膻味浓得呛人，混在干旱的尘土气里，又燥又冲。

　　可等韩骁定睛细看，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那些鸭子，走路的样子不对。

　　活鸭走路，脖子是一伸一缩的，屁股一摇一摆。

　　可眼前这群鸭子，步子迈得齐齐整整，每一只鸭子的左爪和右爪落地的时间差都一模一样，嘎嘎声也整齐得像有人在打拍子，头一点一点的，角度都差不多。

　　太僵了。

　　有几只鸭子的脑袋歪着，歪的角度都一样，朝左偏着，眼睛圆睁，灰白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

　　鸭群哗啦啦地淌过去，没有一只乱队，没有一只掉队，整整齐齐地像一条灰白色的水流，从马车前面横着淌过去。

　　然后韩骁看到了赶鸭人。

　　跟在鸭群最后面的，是一个穿灰黑斗篷的人。

　　那件斗篷很大，从头裹到脚，下摆拖在地上。

　　脑袋上扣着一顶宽檐斗笠，遮住了整张脸。

　　手上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头上系着一截布条，有一下没一下地朝鸭群那边虚点着。

　　赶鸭人赶着鸭群从马车旁边经过。

　　韩骁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赶鸭人似乎也在斗笠底下看着他，或者说，看着这架马车。

　　就在走到车头正前方的时候，赶鸭人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

　　竹竿停住了。

　　那双藏在斗笠阴影里的眼睛，隔着面纱，似乎朝车厢里盯了一眼。

　　随即整个人顿住脚步，站定在了马车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随即赶鸭人在小厮的震惊目光注视下，向着驴车缓缓弯下身子。

　　斗篷之下传来干哑的声音：“国师大人，某家前来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