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风筝写下的思念

我听到伊凡的声音,叫我要仔细寻找。我跪在地上,清澈的月光照得满地清晰如白昼,但我仍然一无所获。风开始呼啸,一阵狂风卷起灰尘,吹得我满脸都是,连眼皮都合上了。我找到一只手帕擦了擦眼睛,才得以重见光明。在上衣口袋里(正是我穿去听音乐会的那一件),我发现了一张纸,上面有一位大提琴家的亲笔签名。

我走回长椅,伊凡已经不在了,操场又再次空无一人。在他刚才坐过的位子上,有一只信封被压在一颗小石子下。我把信拆开,里面有一封影印的信,印在一张非常美丽但因岁月而略略泛黄的信纸上。

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重读这些字句。也许正因为妈妈在信中写到,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将来能开心地茁壮成长;她期盼我找到一份让自己快乐的工作,不管我人生中作出什么选择,不论我会去爱或是被爱,都希望我会实现所有她对我寄予的期望。这一次,也许正是这些句子,解放了一直将我禁锢在童年的枷锁。

第二天,我关上家里的百叶窗,又和吕克道了别,坐上妈妈的旧车,我开了整整一天的车。傍晚,我抵达了滨海小镇。我把车停在防波堤前,跨过老灯塔的铁链,一直爬到塔顶,然后取下我的风筝。

一看到我来,小旅馆的老板娘露出比上次还抱歉的脸色。

“我还是没有空房间。”她叹了口气告诉我。

“这一点也不重要,我只是来看一位寄宿的老人家,我知道该到哪里找他。”

布夏太太坐在扶手椅上,她起身走过来见我。

“我没想到你会兑现承诺,真是惊喜。”

我向她坦承我不是来看她的。她垂下双眼,看到我手中的袋子,又瞥见我另一只手中的风筝,然后笑了。

“你很幸运,我不敢说他今天神志清楚,但还算是状况良好。他在房里,我带你过去。”

我们一起上楼,她敲了敲门,我们走进小杂货店老板的房间。

“里奥,你有访客。”布夏太太说。

“真的吗?我没在等人啊。”他一边回答一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

我走近他,把我可怜兮兮的老鹰风筝拿给他。

他凝视了风筝好一会儿,然后脸庞突然亮起了光彩。

“真有趣,我曾经把一只长得很像的风筝送给一个小男孩,他妈妈很吝啬,不愿意送他这份生日礼物。为了不让他妈妈不开心,小男孩每天晚上都会把风筝寄放在我这里,第二天早上再拿走。”他说道。

“我欺骗了您,我妈妈是一位最仁慈的女士,如果我向她要求的话,她会把全世界的风筝都买下来送给我。”

“其实啊,我知道这是那小子捏造的谎言,”老先生没有听我说话,继续接着说下去,“不过小家伙一副拿不到风筝就很难过的神情,让我忍不住想把风筝送给他。唉,我看过很多小孩子站在我的小杂货店前渴望它。”

“您能不能把它修好?”我兴奋地问他。

“应该要修好啊,”他对我说,好像只听到一半我所说的话,“像现在这个样子,可就飞不起来了。”

“这正是这名年轻人的请求,里奥,你也注意听一下话吧,这样很伤脑筋啊。”

“布夏太太,既然这是这名年轻人来找我的原因,与其在这里教训我,不如去帮我采买修理风筝的工具,这样我就能立刻开始动手。”

里奥列出他需要的工具清单,我拿了单子就往五金行冲去。布夏太太陪我走到门口,悄悄在我耳边说,如果我刚好可以顺道经过烟草店,她就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我在一小时后返回小旅馆,两项任务都完成了。

小杂货店老板跟我约了第二天中午在沙滩见,他无法保证什么,但他会尽力。

我邀请布夏太太共进晚餐,我们谈到克蕾儿,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当我陪她走回旅馆时,她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个主意。

我在市中心的小旅馆找到一间空房,头一沾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中午,我站在沙滩上,小杂货店老板准时在布夏太太的陪伴下到达。他展开风筝,骄傲地向我展示,翅膀已经补好,骨干也已修复,尽管我的“老鹰”看起来有点残破,但仍然重现了光彩。

“你可以试着让它飞一小段看看,不过要小心,它毕竟不是当年的飞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