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他的女诸葛,天下无双
只是还有一处想不通的地方。
刚才三皇子坦坦荡荡,倒不像是设防。
假如三皇子真的城府极深,敢和倭寇勾结,应当能意识到这个局不那么简单。
可是……
不知怎么,沈清禾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起秦国公那匆匆离开的身影。
沈清禾立马抓着方玉问:“你们俩,可曾对秦国公有什么了解?秦国公和侯爷向来关系怎么样?
秦国公对自己的女儿,也就是秦若雨怎么样?”
方玉和青儿虽不明白沈清禾为何这样问,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地肯定回答:“秦国公和侯夫人的关系很好啊!”
方玉补充:“秦国公很疼爱自己的女儿,也很疼爱自己的儿子,要不然也不能把秦世子宠成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
当年,我们家侯爷本是不愿意娶秦氏的,是侯夫人剃头挑子一头热,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是自己早已经和侯爷心心相印。
也就和今日宋玉兰的手段差不多,秦国公几次三番拉着老脸上门求亲,可见对自己女儿是极宠爱极喜欢的。”
“那这样就更不对劲了。”
沈清禾喃喃道:“自然秦国公很喜欢自己的女儿,那如今成了最年轻的侯夫人,怎么…没想着转身就跑呢?”
青儿虽跟着沈清禾学习,也长了不少心眼子,但在这三个人里面还算是最单纯的,随口说了一句:
“做贼心虚才会转身就跑吧?姐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做贼心虚,听起来轻飘飘四个字,却如同泰山一般猛地敲在沈清禾的心尖上。
如同被一桶凉水从头浇下来,沈清禾瞬间清醒过来,顿时攥紧了掌心,猛地站了起来。
做贼心虚…
对啊,就是这四个字,她怎么当时没想到呢?!
想到其中种种,所有那些不明白的蹊跷之处,全都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好像鲜血猛地冲上头顶,沈清禾一时口干舌燥,顿时脑海中所有说不通的点都串联了起来。
沈清禾下意识地说出了声:“不是…不是三皇子!
和倭寇勾结的不是三皇子,派人刺杀沈清禾,却嫁祸给章大学士的也不是三皇子!”
沈清禾撑在桌案上,才能勉强稳住身形,青儿和方玉瞧了立马扶住她。
方玉皱眉,“小娘…您的意思是另有其人?”
“对,是秦…秦国公!”
说完这句话,是抽空了沈清禾浑身的力气。
青儿到现在已经跟不上了,是能一脸懵懂地看着方玉。
饶是方玉也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虽聪明也有些不解,“小娘,您确定吗?此事若是错了,那可是要危及九族的大罪啊!
您说是秦国公,那便代表侯爷怀疑的方向不对,那便代表侯爷查错了人,还一心查到了皇上心尖上的三皇子上。
此事若是出错,怕是整个侯府都保不住啊,您…可有依据啊??”
“有,有。”
沈清禾连应了两声,抓紧了青儿的手腕,将自己串联起的线索快速解释:
“今天之前一直都有几个疑点解释不清。那天我是和宋玉兰一起被追进密林的。
宋玉兰主动换了我的衣服,可后来,宋玉兰却安然无恙,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和疤痕,可见刺客不仅没对她动手,反而还连碰都没碰过她。
我不是嫉妒她,也不是觉得她应该出事。只是,若不是提早串通过,她们看见那一身衣服,便也应该把宋玉兰认成是我。
那必定会有审问,不管怎么说,宋玉兰都不至于一点伤口都没有,除非早就已经串通了。
我让你去盯着宋玉兰,你说宋玉兰经常往秦氏的住处跑,而且…宋玉兰为了给他爹求情,从不止一次地求到了秦氏手里。
原本宋玉兰他爹只需流放,怎么就刚刚好死在了流放之前?而长安县令,是秦国公的门生。
秦氏只需一声令下,就能悄无声息地让宋方毅死在牢里,还能骗着宋玉兰,让宋玉兰为她做事。
宋玉兰区区军户之女,怎么可能认识朝中大官,还和大官派出的刺客勾结。
宋玉兰能接触到的,就只有秦氏,而秦氏身后就是秦国公。”
沈清禾说着,越想越涉及到更深层:“还有,勾结倭寇,通敌卖国,这是个顶顶大的罪,不管是谁有嫌疑,都会被查个底朝天。
假设是三皇子所为,刺杀了我,嫁祸给章大学士,可章大学士本就是支持他的。
一旦查到章大学士身上,就一定会顺着查到三皇子身上,三皇子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除非栽赃嫁祸的始作俑者,和章大学士没有半点关系,既不敌对也不联合。
章大学士出事,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到那个人的身上。
而如今朝堂,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时间节点,绝大多数分为两派。
一派支持三皇子,一派支持太子殿下,而秦国公在朝中,向来保持中立。还有…不是今天他下意识想要逃跑的动作。”
沈清禾说完这一切,全身的鲜血都好像冷了下来。
这回方玉不仅听明白了,而且瞬间被说服:“…那…那若真要如此,侯爷今天查三皇子,注定无功而返,而且皇上也在啊!”
皇上一在,那就不是无功而返的事了。
那罪责大了去了!!
算算时辰,这个时候恐怕已经…
“不行,我不能看着侯爷错下去!绝对不能!”
沈清禾说着,下意识就要冲出去,又想起了陆霁寒对自己的交代,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青儿和方玉也反应过来,连忙拦着她:“姐姐,外面现在说不定刀光剑影!您不能轻易出去啊!
侯爷之所以铺垫那么多,不让您出席,就是为了保您周全,您要是这个时候冲出去,岂不是让侯爷的苦心全都白费了吗??”
“对,换个方法。”
沈清禾立马走到了一旁的桌案面前,提笔就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好多个字,随即撕了下来,揉成了三个小纸球。
沈清禾把那小纸球往方玉掌心一塞:“快,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侯爷手里!另外两个必须送到临风和香蕉手里。”
——
承袭典仪结束后,便是宴会。
用宾客坐在堂中,皇上则坐在最高客座处,下首则分别坐着太子殿下和三皇子。
陆霁寒早已换下了那身朝服,换了一身文武袖,坐在主位上,而秦国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
此时觥筹交错,堂中更有诗词歌舞助兴,看着好不快活,好不热闹。
眼瞧着宾客尽欢,陆霁寒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轻敲在桌案上,是在等待什么。
陆霁寒与皇帝对视一眼,皇帝只是平静地挑了挑眉,便意味着一切要开始。
黑羽军冲进堂中的那一刻,原本还微醺着的宾客们顿时吓得大惊失色:
“哪里来的侍卫啊??手里还拿着刀兵,这是干什么啊??”
“就是啊,这不是镇国侯府吗?”
“不对不对,根本就不是什么等闲的侍卫,这进来的分明都是黑羽军!”
“黑羽军??陆霁寒,你今日到底是要做些什么?好好的宴席,你竟让黑羽军带着刀兵冲进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是啊陆霁寒!莫不是今日承袭了爵位,你便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今日皇上还在这儿呢!难道你要造反吗!?”
造反两个字,顿时压在堂中所有人的心上。
陆霁寒起身,右边的盔甲泛出凛冽寒光,左边红色宽袖,摆动间如猖獗烈焰:
“今日,在下便奉皇上之命,要彻查出朝廷中,与倭寇勾结,通敌卖国之人!还请各位大人配合!”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自然反应过来陆霁寒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少有风骨的文官,便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大肆诘问:
“…查,行,你既然要查和倭寇有勾结的人,那就请你好好地查个清楚!请务必给我们一个交代!
若是今日查不出谁和倭寇勾结,我看今日你这承袭典仪只当没发生过罢了!!”
“是啊,你口口声声说朝廷中有人与倭寇勾结,通敌卖国,你可能说出是谁吗??你有真凭实据吗?!”
“各位放心,在下既然敢将各位围起来,当然就是有证据的。”
陆霁寒神色漠然,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划过,落在秦国公脸上时顿了片刻,直觉他似乎不太对劲。
这时,方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爷,不好了,小娘说肚子痛!”
方玉这一声打断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所有人都以为真是沈清禾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
就连陆霁寒一听,心跳也忍不住加速了片刻,直到方玉趁乱中往自己手心塞了个什么东西。
陆霁寒低头和方玉对视一眼,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陆霁寒装作担心着急地抓住方玉问,实则是以方玉为遮挡,快速地打开了那纸团。
只见纸团赫然一个大字——秦!
陆霁寒几乎只顿了瞬息,立马明白了沈清禾的意思。
沈清禾是知道这时候他应该在做什么的。
以她的性格当然不可能派人扰乱。
不是扰乱,那就只能是提醒!
是十分重要的提醒,才能让她冒着这样的风险让方玉来报信!
是秦国公?
若是错了,可是大罪。
要不要相信沈清禾?
陆霁寒只犹豫了一瞬间,立马做出了决定。
陆霁寒立马斥责方玉,让他去请府医,自己则是迎着所有官员质疑的目光。
“朝廷中,和倭寇有勾结之人,正是…”
陆霁寒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划过一圈,尤其落在三皇子的脸上,斩钉截铁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秦、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