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和好

这女子是他的人,还怀着他的骨肉。
  偏偏,一对上她那双眼睛,陆霁寒便什么凶狠责骂的话也说不出。
  就沈清禾这德行,别说骂了,陆霁寒刚才就语气重了一些,还没开始审问,那眼泪就跟珠子似的。
  就她这个小身板,也禁不住陆霁寒一拳一腿的。
  打不得,骂不得还惹不得!
  陆霁寒来回走了好几圈,一个劲儿地揉着自己突突跳的太阳,最后只能气得伸手直指门口:
  “你走,你给本侯走!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
  沈清禾一听,眨巴着大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小心地问:“那…那妾身走了?”
  陆霁寒气得不行,语气冷硬:“走啊!还等爷送你出去吗?!”
  沈清禾走上前,拿出自己的丝帕,一只手攀上面前陆霁寒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丝帕轻擦着他的脸颊:
  “那…那妾身…就先走了,侯爷消消气,别再因为妾身气坏了身子,妾身会心疼的。
  既然…妾身留在这里,只能惹侯爷不开心,那妾身也不要再出现在侯爷面前了,只要侯爷开心,妾身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说完,沈清禾用丝帕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十分象征性地沾了沾眼角,让人瞧着便以为是在拭泪。
  沈清禾也没多说,做完便转身要走,可谁知还没走出一步,手腕一紧,立马又被人拉回了怀里。
  陆霁寒居高临下,沈清禾又站得靠近,这会儿陆霁寒那叫一个尽收眼底,明明他该好好惩治一下这个只知道演戏诓他的小妮子。
  可看着小姑娘要走,思维比行动慢了一步,陆霁寒已经下意识地将她拉了回来。
  看着面前的沈清禾,似乎是认为她赌对了,此时笑了出来。
  看着沈清禾眼眸中狡黠的笑,陆霁寒立马明白自己又被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陆霁寒冷笑了好几声。
  是被沈清禾气笑了,也是被自己气笑了。
  沈清禾一把就把陆霁寒抱住:“好了爷,您既然也舍不得妾身走,就不要再一直跟妾身赌气了好不好??”
  沈清禾这跟哄三岁小孩儿似的语气,平平淡淡地刺中他最恼羞成怒的地方。
  显然,陆霁寒自己也意识到了。
  打不得,骂不得,罚不得,自己还看不得她哭,自己看着她立马心软,还舍不得真的让她走!
  陆霁寒啊陆霁寒,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陆霁寒忍不住扪心自问:她是给你下了什么情蛊吗?堂堂镇国侯,大乾正二品护国将军,保护百姓无数,参加战役无数,竟会被这小妮子,牢牢抓在手中!
  明明看穿了她那些拙劣的伎俩,还甘愿宠她。
  陆霁寒下颌线紧绷,对上她那张巧笑倩兮的脸,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本侯悔矣!明明知道你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你是假装的,明明知道你是为了别人,可还是见不得你哭,舍不得你走!
  明明知道你这个小妮子,聪明至极,心有算计,还偏偏要如此宠你,把你宠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本侯悔矣!”
  沈清禾听见这番话的时候,目光都清澈了片刻,沈清禾没见过陆霁寒这样。
  上一辈子加上这一辈子,足足几十年,好歹也算是两次机会,沈清禾看见陆霁寒生气都少。
  更别说陆霁寒气成这样,别说沈清禾没见过了,就算是老夫人和侯夫人活了两辈子,也没见到。
  看着面前陆霁寒实在是被气得够呛,一时有点不明白。
  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能让陆霁寒气成这个样子??
  这时,旁边传来临风弱弱的声音:“爷,小娘,属下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霁寒呵斥:“…不当讲就别讲。”
  沈清禾这会儿却像是看见了希望,和他同时开口:“讲!”
  两个人对视一眼,两个人又是抢着同时出声——
  “不许讲!”
  “快讲!”
  看着两人再次陷入僵持,临风又实在是不想看见青儿因为两个人争吵担心得快哭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毕生最大胆的一个决定——
  临风眼睛一闭,把心一横,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爷,小娘,属下想说你们两个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情。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太多争吵的必要。
  尤其是爷,你心里想些什么气些什么,根本就不告诉小娘,小娘无异于大海捞针,猜不到您生气的原因,真乃人之常情。
  您平时也不这样,一到了小娘面前,就不肯直说了,总是支支吾吾,婆婆妈妈的。
  您自己忘了自己回来是为什么了吗?直接问不好吗?属下自己都看着着急,您长得是嘴,所以就是拿来吃饭和说话。
  长了张嘴,如果不会问不会解释,那嘴就只剩下吃饭喝水了。”
  临风说完这一些,看似很有底气,实则眼睛都不敢睁开,又对沈清禾说:“还有小娘您,也不要总猜,大可以询问侯爷为何生气。
  当然,侯爷自己个儿不说,您猜不出来,想不出来也很正常。
  但是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二位别别扭扭到了现在,早膳没用完,甚至两个人吵得云里雾里的。
  属下在旁边看着实属是对牛弹琴,你们俩分明吵的就不是同一件事情嘛,侯爷您说城门楼子,小娘你说胯骨轴子。
  根本牛头不对马嘴,两个人本来没误会,也被你们吵出误会了呀。何必要这样浪费时间呢?
  不如开诚布公谈一谈嘛,属下在旁边看着都着急,恨不得替你们俩说。下次吵架,能不能不要让属下在一边了?”
  一口气终于说完,说到这儿临风才敢睁开眼睛,立马就对上了陆霁寒如刀般的杀人目光。
  临风浑身僵硬,但想起青儿刚才在外面那眼含热泪,满是担心的模样,他顿时又充满了勇气:“爷,不需要您责罚,属下这就自己去领五十军棍。”
  想着索性都已经说到这儿了,不如再多说一些算了。
  临风走时经过沈清禾的身边,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对了,小娘。之前您被刺客刺杀之后,为了您的性命安全起见,侯爷便将自己身边的贴身暗卫都拨过来保护您了。
  所以,侯爷之所以今天生气,其实是因为昨天暗卫说,您和楚大人有信件往来,您还说尽力而为,侯爷这才生气!”
  临风说完,身后立马传来陆霁寒的厉喝:“你!”
  临风这会儿是破罐子破摔,非常懂事地回答了一句:“爷放心,属下会再多领五十军棍。”
  说完,临风就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
  满屋陷入一片沉寂。
  陆霁寒目光死死地锁在沈清禾的脸上,万万没想到那点见不得人的生气原因,会被临风血淋淋地瘫在沈清禾面前。
  瞧见沈清禾没什么反应,陆霁寒索性转身不看她,眼不见为净。
  沈清禾这会儿脑子里回想着临风说的话,好像瞬间什么都串起来了。
  因为暗卫禀报,自己和楚行歌有通信件,陆霁寒十分生气也十分在乎,更清楚楚行歌有求于她,而她为了还人情,也得对陆霁寒说说好话。
  为什么自己越讨好陆霁寒,对陆霁寒越热情,越主动陆霁寒就越生气,怕是侯爷以为她这样做都是为了楚行歌。
  这好几个念头串在一起,得出一个坚硬无比的事实——陆霁寒吃醋了。
  沈清禾忍不住笑了一声,果然就瞧见旁边表面上不看自己的陆霁寒,脸色又沉了一些。
  沈清禾连忙走过去,一把捧住陆霁寒的脸颊:“原来侯爷是吃醋了。可是,妾身和楚大人之间并不像您所想的那样。
  之前这件事儿,妾身不是已经和侯爷解释清楚,您也保证会相信我吗?”
  “…谁说爷不相信你了?”陆霁寒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哦…只否认了这一句?那爷的意思就是说,爷承认自己吃醋了。”
  沈清禾轻笑一声:“吃醋就大大方方的吃嘛!总之妾身是您的人,就算您吃再多的醋也改变不了。”
  陆霁寒嘴硬:“…什么叫改变不了?你刚才为了他,这么讨好爷,说不定…”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沈清禾的指尖按住:“难道不为了他,妾身从前就没有这样对过您了吗?
  这些菜确实是妾身做的不假,我正是因为妾身从前每一道菜都给您做过,所以才知道您喜欢哪一样啊?
  而且有求于人放软姿态,热情些,热闹些,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妾身之所以答应他,也是因为知道他和章大学士都是好官,只不过是站错了队而已。
  哪里就能往儿女私情上扯了?倒是爷您自己,心胸狭隘,小气巴拉,总喜欢自己一个人闷着吃醋,连问都不问问妾身。”
  沈清禾气得指尖直戳在陆霁寒的胸膛上,最后索性绕到他的身后,双手推着他的背往前赶人:
  “亏的妾身还担心您昨晚给自己憋着,特地准备了这么多。知道昨晚亏待了您,这才想着好好补偿一下。
  结果您呢??您既然这样不相信妾身,那就让妾身一个人孤独终老好了!”
  “妾身从没对楚行歌有半点私情,若是有半句假话,尽管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话还没说完,带着薄茧的指腹就抵上她的下唇,阻止她继续说。
  陆霁寒目光漆黑幽暗,“不许说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