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京都第一画师

“嗯。”萧怡儿点头,“听的是那阮家班的燕英从军。”
“阮家班……”李从今摸了摸下巴,“我若没记错的话,阮家班是西南来的吧?创立戏班的是对夫妻,妻子是敬忝人,丈夫是兆西人?”
萧怡儿没喝多,闻言也反应过来:“你怀疑这个戏班有问题?”
李从今摇头:“只是预感,既然你明日都要去听曲儿的,不如去打探打探?”
“这事儿我擅长。”萧怡儿轻笑,“包在我身上!”
两人正站在窗前聊着,身后晏戚忽然叫了一声,李从今转身就看见方尧面色惨白地靠在手边矮柜上。
“阿尧,你怎么了?!”李从今上前抓住她的手,“没事吧?”
不是说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方尧已经好了许多么,方府的人也没再见过她失控的样子,今日怎么好好的犯病了?
“我……我……”方尧状态不好,但还算能勉强保持清醒,只是被灭顶的恐惧包裹着,她吐字艰难。
李从今看了一眼屋内,封闭的包厢怕是会叫她更难受,再加上这么多人,那么重的酒气,于是便冲萧怡儿道:“怡儿,你带云卿和四哥哥回去。”
“没事,我自己可以,我送云卿吧,只是怡儿一个人会不会不安全?”晏廷宇起身道。
他们是喝了些酒,但远没有到失去意识的地步,方尧有旧疾,犯病的时候不喜见人他们也知道,三个人利落地起身准备离开。
萧怡儿摆手:“没事的,我好歹还有武功在身,你们不用担心我,走吧走吧。”
“二姐姐可否留下帮忙?”李从今又冲晏戚道。
“好。”晏戚点头,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帮忙,但她本能地先关上了一半窗户,毕竟方尧是走到窗边后才变成这样的。
两人将方尧带入内间屏风后,晏戚叫小二进来撤走了桌上的酒菜,又重新点了熏香。
屋内安静下去,就连复杂的气味也消失了,方尧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阿尧?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么?”李从今轻声问道,“没事的,我们都在呢,什么事都没发生。”
方尧用力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从梦境中走出来,她看着李从今的脸,挣扎着道:“我好像,好像……认识她。”
“谁?”李从今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转头看了一眼半开的窗户,又道,“淑灵?你说的是淑灵郡主么?”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是谁,但我好像见过……那天……”方尧还未彻底清醒,说话时也颠三倒四,很难让人听懂。
李从今有所猜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现在发生的,对吗?”
“嗯,是过去的事,不是……现在。”方尧应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她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梦,是那个缠绕了她十三年的噩梦。梦和她想象中的结局不一样,她在乎的人没有因此丧命,他还活着不是么?
她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看向李从今的时候终于像是在看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人。
“那件事,困扰了你很久吗?”李从今在她身边坐下,撑着她的身体。
方尧靠在她肩膀上,闻言闭上眼,轻轻点头:“我看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我看见……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
晏戚闻言脸色一变,和李从今对视一眼,二人交换眼神,只在她身边坐着,什么也没说。
“因为这件事,很多无辜的人丧命,我明明看见那人行凶,但不管怎么回忆,都想不起她的脸。”
她认为自己是本能逃避才将凶手忘记,因为只有忘记她,自己才能安全。
可她不原谅那样的本能,那并不是什么自保的手段,而是出于自私。
“如果能想起她,你是不是会好受很多?”李从今问道。
就像一个噩梦,日复一日地入梦,在梦境中折磨了这么多年,她每次都想看清那人的样貌,却终以失败告终。
日久年长,她的精神近乎崩溃,哪怕是一个和梦境里相似的声音,一个相似的人影,都有可能摧毁她那道脆弱的心理防线。
方尧摇头,又点头:“我以前以为,只要永远想不起她,总会忘掉的,可事实却不是这样,我忘不掉,反而记得越来越牢,除了她的脸,我什么都记得,她拿的刀,她落刀的姿势,还有死者那声呜咽……”
尤其当黑夜降临,感官无限放大,她好像被拉回了凶杀案现场,过了多少个日夜,她便重新经历了多少次凶杀,有段时间她甚至不敢睡觉,只有服下汤药才能勉强沉睡几个时辰。
“如果真的能记起她,兴许也能解开心结了。”
李从今蹙眉,陷入沉思。
可要如何才能唤起她的记忆,只怕越是着急越适得其反。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试试。”晏戚突然出声。
剩下两人都看向她:“怎么试?”
“我可以根据描述复原画像,你想到多少就说多少,我能画多少就画多少,你看如果有不像的地方,我们再慢慢改,这一次不行就下一次,我听洛少卿说,许多案子的证人都同你这般,对凶犯的印象模糊不清,但其实只要有一个大概,我就能画出六七分。”
李从今眼前一亮:“对啊,二姐姐最擅长人像,光凭你一个人想象怕是很难,但如果二姐姐能画出那个人呢?哪怕是个侧影,或许你能看图想起更多。”
方尧抿唇。
案发之后那几日,方烈私下请了几个画像师,没有一人能画出她说的那个影子。
她看向晏戚。
晏戚的画技她没见过,但能破格进入大理寺的,定然是那人上人。
思索片刻,她点头:“好,我试试。”
晏戚拿来纸笔,冲她笑笑:“不用紧张,想到多少说多少就是了,未必需要准确描述这个人的外貌,只要回忆起她当时的动作,神态,或是斗篷下穿着什么样的衣服,这样的细节都可以。”
方尧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那天我本来要去后院,路过花园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