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封死

　　“既然不是冲着冥河来的，就不要多问了”老头放下碗，顿了顿又说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就喜欢不好的地方。”张隆夜又喝了一口水，“说说又不会立马就死。”

　　老头看了张隆夜一眼，眼神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歪了一下，胖子小声说这个老头可能是在笑。

　　“你这个人说话，不按常理。”老头说。

　　“谢谢夸奖。”张隆夜把碗放回桌上，独眼女人又想给她倒了一碗，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慢慢敲着，指节很粗，指甲发黑，一看就是在地底下刨了太久的东西。

　　“冥河不是一条普通的河。”他终于开口了，“是一条缝，地底下裂开的一条缝，很深，看不到底，缝里往上冒东西，黑乎乎的，像烟，又像水，闻了那个东西的人，会变。”

　　“变什么样？你们这样？”黑瞎子问。

　　老头点头，指了指自己：“我这样，或者更糟。”

　　“那你们不去那条缝附近不就得了？”胖子说。

　　“不去也得变，在这里待久了，一样变，慢一点而已。”老头把油灯的灯芯拨了一下，火苗跳了跳，“那个东西渗在空气里，渗在这些黑色的石头里，渗在水里，你呼吸它就进来，你喝水它就进来，你躲不掉。”

　　张隆夜听完，转头看了吴斜一眼。吴斜没说话，赵石奴的日记里写过，那个地下城市里的人不会经历生老病死，进来的年纪多大就永远是多大，但待久了，人的外形会变

　　老头沉默了几秒，说道：“冥河在下面，很深，下去的路早就封了。”

　　“谁封的？”解雨臣问。

　　“后头来的人，你封一点我堵一点，慢慢的，就封死了。”老头说，“想让下面的东西慢一点渗上来。”

　　胖子在后面捅了捅吴邪，小声说：“这套路我熟，底下肯定有别的东西。”

　　吴斜没理他，认真分析老头的话。

　　“封了的时间太久了，我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堵了一半。”老头又说了一句，语气听着似乎是在回忆“后来，来了一群会什么机关术的一群盗墓人，他们知道情况继续堵，还设计了来这里的那些机关”。

　　“那你们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黑瞎子问。

　　老头没回答，独眼女人替他回答了：“我们几个六百多年。”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刘老资历比我们深，怕是有八百年了，资历最老的那几位，千年之久，已经完全变了。”

　　石室里安静了几秒，吴斜突然开口问道：“你们的普通话是谁教的？”毕竟按照他们当时的朝代推算，说的话根本不可能是现代人用的普通话。

　　老头听了这个问题，歪嘴又抽了一下，想了好半天才说道：“以前来过人，比你们早，算一算，大概两三百年，那些人说话跟你们差不多，我们跟他们学的。”

　　“两三百年？”胖子也算了算，“明清那会儿？”

　　“明清？”老头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好像是第一次听，“记不清了，来的人很多，活下来的少，要么离开找出路去了，要么下去找冥河没了，有些zisha了，活下来的就待在这里，教我们说话，教完一批，又来一批，又教一批，我们的话就是这么学的。”

　　吴斜听明白了，这个镇子里的人寿命长，但脑子不太灵光，记忆力也差，他们像一块块老硬盘，存了太多东西，读写速度慢，但容量还在，新来的人带来的语言，他们就存进去，慢慢消化。

　　“来的人都是什么人？”解语臣问。

　　“什么人都有。”老头说，“有穿盔甲的，有穿长袍的，有些穿的衣服跟你们这种衣服有点像。”他指了指胖子的冲锋衣。“有的会武，有的会画符，有的会看星星，进来的原因差不多，找宝藏，寻长生，修仙……有些现在还在镇子里，好奇什么，你们可以自己去问。”

　　张隆夜听老头讲故事，手指不自觉敲击着桌子。

　　老头盯着她那两根手指，缓缓开口：“像你这样，长手指的，我们也见过，陆陆续续来过很多，全都下了冥河，居然有人活着逃出来了，不过他们并没有留在这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张隆夜手回收，撑着下巴，想到之前那些张家人的尸骨，看来他们是从这里离开后全死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