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故意针对
衙役押送孙海龙父子去牢里。
见到两人,本想绕开走。
却没想到巡按御史忽然开口:“站住!这两个人犯了什么罪?”
一张老脸阴柔惨白的陈公公,也停下脚步,疑惑看来。
他不明白,为何巡按御史对两个寻常犯人会感兴趣。
衙役紧张的看了一眼县令。
本来没当回事儿的县令,心里咯噔一声。
他生怕这里面有别的事儿,主动喝道:“混账东西,御史大人问你话,如实说就是了,何必看东看西,难道他俩还能是无辜之人么?”
这般明显的引导,让陈公公更加侧目。
这县衙有意思啊。
频繁死伤官员也就算了。
现在判案还能判出花来?
衙役赶忙说道:“回诸位大人,这俩人下毒害人,小人正要带去审问呢。”
“哦?谋害谁了?”巡按御史追问。
衙役又不敢说话了。
县令气得不轻:“说!”
“是……是一个百姓,小人也不知道叫什么,把犯人送来就走了。”
衙役硬着头皮说谎。
巡按御史讥讽一笑,对身后自己带来的差役说道:“去,把两人嘴上的东西拿出来,问问情况。”
县令一猜就知道不对劲,连忙劝阻:“没必要吧,两个下毒之人,何须劳烦您亲自审问?”
巡按御史斜睨了吴县令一眼:“你如此紧张作甚?难道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没有,本官并不认识他们。”吴县令摇头。
他这倒是实话。
“既如此,那就没事儿了。”巡按御史挥手,差役上前,拔出孙海龙嘴里的东西。
孙海龙早就醒来,只知道自己被送来官府。
其他的情况他搞不清楚。
不知道县令是谁,更不知道巡按御史是个什么玩意儿,也不认识太监。
他本能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大人,我冤枉啊!”
巡按御史也办过不少案子,知道这是犯人的口头禅。
以往他都直接无视。
今日却淡淡问道:“冤从何来?”
“大人,我没有下毒谋害赵牧一家,我是无辜的啊!”
孙海龙厚颜无耻的洗白自己。
可真正让周围人在意的,赫然是他口中的‘赵牧’二字。
在场几人脸色都不对劲了。
吴县令是紧张。
陈公公则是好奇。
至于巡按御史,竟然隐隐有些兴奋:“哦?你说赵牧?可是青龙村的小旗官赵牧?”
“小旗官是啥?我不知道。”
“但赵牧确实是青龙村的!”
孙海龙茫然抬头,竟不知道赵牧当官了。
巡按御史颔首:“那应该就是了,是赵牧说你下毒害他?”
“是,天地良心,我只是买了砒霜放在家里,没有给他吃啊!”
“……”
“……”
这一下,就连巡按御史也差点没绷住。
一个乡下汉子,看穿着也不富裕。
买了砒霜在家里存着?
当谁白痴呢?
吴县令更是立刻喝道:“混账东西!当我们是蠢货吗,你若无害人之心,买砒霜做什么!”
“我……我……”孙海龙说不出话来。
倒是孙旺反应快,急忙喊道:“我们是用来毒老鼠的!”
孙海龙也受到启发,连连点头:“对,我们毒老鼠的!”
这下连陈公公也忍不住笑了:“这天寒地冻的,你们家老鼠倒是厉害,还敢出来?而且老鼠药价格低廉,砒霜价值昂贵,你买砒霜毒老鼠?”
“哼,满口谎言,押下去严加审问!”吴县令暗暗松口气,对衙役下令。
孙海龙爷俩又是哭喊连连。
但这次,就连巡按御史想要借题发挥都做不到了。
本以为找到赵牧的把柄,没想到是两个白痴!
可就在几人要走的时候。
孙海龙无意中喊出了一句话:“大人,我真没下毒,我是赵牧的亲舅舅,怎么会下毒,是误会!误会啊!”
“等等!”
巡按御史猛然扭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你刚才说,你是赵牧的舅舅?”
“是啊,亲娘舅,小时候我还经常给他好吃的呢!”孙海龙委屈的大叫。
吴县令皱眉:“纵然是舅舅,下毒也是死罪。”
“那可不一样。”
巡按御史轻捋胡须,侃侃而谈。
“按大明律例,舅父属小功尊长,外甥告舅属大不敬,就算舅舅真的有罪,也要先打外甥八十大板!”
陈公公皱眉。
吴县令也变了脸色。
但他思忖片刻后,连连摇头:“大人,不对啊,大明律规定的是舅舅犯别的罪,外甥举报属于违反亲亲相隐的罪过,但下毒谋害外甥,可不在此规定之列啊。”
巡按御史淡淡道:“所以吴县令是不打算审讯,就给此二人定罪?”
吴县令气笑了:“大人,刚才这二人满口胡言,有何可信之处?”
“有没有,也要审讯!”
“连审都不审就定罪,难怪黑山县总是风波不断,祸乱频出!”
“吴县令,你这般做事,本官可是有权裁撤你县令之位的!”
巡按御史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一眼撇来。
吴县令就算憋屈,也只能深吸一口气答应:“好,本官这就派人审讯!”
“慢着!审讯不喊赵牧到场吗?”
“来人啊,去青龙村将赵牧押来!”
“我倒要看看这位小旗官,怎么就敢面都不露,直接给人定罪!”
巡按御史好像抓住赵牧的把柄一般,接连下令。
这就要把赵牧当成犯人押过来。
吴县令觉得不妥。
他想要阻拦。
却看到陈公公对他轻轻摇头。
无奈之下,吴县令只能闭嘴,看着差役离去。
巡按御史也没闲着。
立刻升堂,要审讯孙海龙父子。
吴县令可不敢让他自己审,不然难免审讯出个什么情况来。
前往大堂时,巡按御史走在前面。
吴县令和陈公公落在后面,轻声交流。
“陈公公,刚才为何不让下官说话?”
“你说话他就能定你个阻挠办案,徇私枉法的罪过。”
“嘶,这是奔着毁了本官来的?”
“你以为呢,虽然死的只是东林党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卒,但今日失一城,明日失十城,东林党不会允许这样做的。”
陈公公唇角噙着说不出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