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前所未有的打击

轰轰轰……
一枚枚铁弹从射出，卷起呼啸的风声砸向一线战壕。
炸药包落地爆炸，猛烈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方圆十米左右内的吐蕃士兵震的吐血而亡。
“冲啊！”
“杀！”
在炮击刚刚开始的瞬间，三百不外列阵而待的骑兵开始发起冲锋。
论钦陵看到这一幕，面色瞬间大变。
“不好！”
在战争没有开始，唐军的战术动作没有表现出来，他或许无法揣测唐军想要用什么方法进攻。
但是只要战争开始，以他的才智，以及他对火器战术，八年时间的充分研究，岂能看不出唐军要做什么。
他没有想到，唐军竟然敢发起这种冲锋。
火炮的精准度他也是了解的。
百十步的偏差几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唐军这样做，唐军被自己的炮击损伤如何论钦陵不管。
可他却看出这种战术对他费尽心机布置的防守战线会产生多么恶劣的影响。
在唐军猛烈的第一轮炮击中，一线战壕的士兵几乎无法组成强有力的阻击力量。
唐军骑兵便可借助他们速度的优势，撕裂一线战壕的防守线。
等于一线战壕在交战之初，便如同纸一样单薄的被唐军撕碎。
更让论钦陵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唐军第二轮炮击紧接着开始，实心的铁弹、葡萄弹越过第一道防线落在第二道防线上。
而此时，唐军骑兵在遭受微弱的一线阻挡之后，已经接近一线战壕。
战马高高跃起，马背上的骑兵将领挥舞着直刀，寒芒闪过，战壕内惊恐躲闪的吐蕃士卒发出凄厉惊恐的惨叫倒下。
一波波骑兵宛若冲入了庄稼地里面，收割的不是庄家是性命。
伦琴轮看着唐军越过第一道战线，丝毫没有停顿，继续向第二道战线冲去，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有些失去理智，大喊道：“挡住，挡住！”
成型的防线只布置好了三道。
如此迅速的被唐军骑兵突袭到第二道防线，若是不能挡住，遏制骑兵的冲击。
这个他亲自为唐军布置的坟场，被称之为血肉磨盘的战场将会彻底被撕碎。
整个阻击战就会在一天之内遭到巨大的失败！
“将军，挡不住了，撤吧，现在第三道防线的将士还能够撤下来。”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第三道防线的将士都是我们的骑兵将士组成的，撤下来骑马游击骚扰唐军吧。”
……
论钦陵身边的将领大声的呼喊着，面色苍白，着急的在论钦陵身边团团转。
第一道防线已经被后续冲上来的唐军步卒给淹没了。
第一道防线完了！
吐蕃其他将领已经被大唐这种雷霆迅猛打击恫吓失去了胆略，只想着撤离此处。
再觅战机。
论钦陵眼睛通红的盯着向一道黑流一般冲向第二道方向的唐军骑兵。
这个时候，炮击的误伤开始出现。
十几枚炮弹打在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
炮弹砸在地面上，弹起，从唐军骑兵将士的身后撞出一道满是鲜血和断臂的通道。
唐军的骑兵冲击势头在己方二线将士以及唐军自己误伤的影响下开始减弱了。
他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论钦陵觉得还有机会。
砰砰砰……
轰轰轰……
战场上，到处都是枪声、炮击声、利箭射出的呼啸风声。
“炮营怎么打的，一群混蛋！”
“去通知炮营，再出现误伤，斩！”
苏定方看着己方炮击误伤在一线战壕与二线战壕拉出十几条染血的通道，气的破口大骂。
在苏定方指挥处不远的地方。
李恪等人不由微微皱眉，战场误伤让大家觉得心痛。
不过相较于迅速的打开局面，形成压倒性优势来说，这点误伤到不会让李恪君臣否定这种协同战术。
纵使是当初对这个战术充满了担忧的于宁志等宰辅们。
此刻也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误伤是在所难免的。
就算是冷兵器作战中，战场误伤也都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而迅速的打开局面，减少在僵持中的损伤，要远超于误伤产生的损失。
所以误伤是可以接受的。
“陛下，协同战术不错，这个战术一定要在全军推广！”
“对，陛下苏帅的这个战术太好了，快速的取胜，减少的损失要远超造成的误伤！”
……
一群重臣们之前还心存疑虑，甚至还反对过苏定方这个协同作战的计划，可现在看到了实战的效果后，纷纷转变态度。
李恪的唇角泛起一丝微笑，手中举着的望远镜没有放下来。
紧盯着远处的战局。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骑兵将士已经冲抵二线战壕，在二线战壕与敌军厮杀起来。
攻势虽然被遏制了，不过冲破二线战壕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前装燧发枪组成的后军已经接替了后装燧发枪组成中军在一线清理战壕残敌的任务。
中军正在迅速越过一线战壕，冲向二线战壕。
一旦中军抵达二线战壕，便可以接替骑兵肃清二线。
骑兵只要在努力冲一冲，冲破吐蕃兵力较为淡薄的最后一条防线不成问题。
论钦陵布置了一个前中后轻的防守梯队战线。
第一二道防线被冲破之后，拿下第三道防线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他相信，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攻破敌军一二两道防线，敌军恐怕也没有胆量在第三道防线继续拼死抵抗了。
这是一次完美的协同作战！
事物本身发展规律就是这么奇妙。
后世的协同作战，当兵器开始出现后，在战争的需求下，某些战术会依照着事物发展的轨迹。
不需要李恪亲自去提点，就会自然而然的出现。
这比战场的胜利更让李恪高兴。
因为这场战争让他看到了未来。
他推动了很多事情。
以前他还担心自己改变了太多，对未来是否会产生不可预估的毁灭性影响。
不过现在他放心了。
这件事情证明，事物本身的惯性规律，只要他打好基础，就会按照事物本身发展，一些原本超前的东西。
也会在各种可观基础条件得到一定性的满足后发生。
这天下的未来，会按照他现在打好的基础去发展。
后面的继承人只要不昏庸无道到令人发指，他的设想一定会实现！
……
“将军撤吧！”
“将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
吐蕃一方十分单薄，而且还没有完全建好的第四道战壕后面，论钦陵身边的将领着急的拉着论钦陵，劝说论钦陵后撤。
此刻，第二道防线已经由唐军的后装燧发枪组成的中军接替。
唐军骑兵正在向第三道防线压近。
唐军骑兵的攻势虽然已经十分缓慢了，但是任何一个久经战阵者都看的明白，吐蕃的第三道防线，在这种大败颓势面前，根本不可能坚守太长时间的。
一旦第三道防线崩溃。
第四道防线根本无法阻止唐军，唐军被压制住的机动性就会得到解放。
彼时他们这些人，尤其是论钦陵很有可能都要战死在此处。
要知道，现在暹罗城内的权力争斗还没有出现结果，但是在场的将领都认为大相禄东赞胜出的可能性更大！
论钦陵可是大相最出色，最看重的儿子。
若是论钦陵战死在此处，他们回去之后也没有好果子吃，即便是跟随战死，恐怕家族也会受到牵累。
论钦陵咬紧牙关，脸色一片紫红。
大败！
不到两个时辰，他的十万吐蕃边军精锐，他寄予厚望，十分自信的认为能够守住的战线。
认为可以予以唐军大规模杀伤性，消耗唐军的战线，在短短两个时辰内就被唐军给撕碎了。
自信的人，往往难以承受这种打击。
扛不住就会一蹶不振。
抗住了，经此之事人生各方面就会得到一次蜕变。
论钦陵恰恰就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中，整个人眼神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之色，紧盯着前面喊杀声震天，枪声震天的战场。
“走，架着将军走！马上就走！”就在此时，忽然有将领终于咬牙下定决心，不管论钦陵愿不愿意，手刀斩在论钦陵的脖颈，在论钦陵昏迷后，一群人扶着论钦陵上马。
数百精锐跋扈护卫着一群吐蕃军中高级将领驾马仓皇逃走。
“将军走了！”
“将军抛弃我们逃了！”
……
第四道防线的吐蕃士卒很快察觉到论钦陵等军中高层将领逃走，绝望的惊呼声中，第四道防线率先崩溃。
失去主心骨的恐慌，很快从第四道防线向前边传递过去。
整个战局完全崩溃了。
就连第一道防线零散抵抗的吐蕃士卒也扔下手中的火绳枪，不管能不能逃得掉，像无头的苍蝇一般，在混乱的战场中乱窜。
“大局已定！”李恪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一仗打的实在是太酣畅淋漓了！”
“可不是吗，自古以来，这种速战速决酣畅淋漓的战术，还真的不多见！”
“从此我大唐强军有了赢取战场胜利，至关重要的核心战术了！这才是这一战最大的收获！”
……
李恪身边的重臣们纷纷喜笑颜开的议论着，适才心中的一丝紧张，随着吐蕃人的崩溃已经彻底消失。
苏定方这时走了过来。
“苏帅恭喜恭喜！”
“不愧是大将军的高足，苏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将军为我大唐未来五十年强盛军容奠定的根基！”
……
群臣纷纷祝贺苏定方。
就算是文武之别，文臣对武将喜好挑起战争不感冒，对武将颇有微词。
在这一刻，也毫不吝啬言辞。
苏定方笑着拱手谦逊几句。
李恪开口命令道：“苏将军，传令大军，高呼口号，享者不杀！”
“我们是要统治高原，杀太多的人，不利于我们将来收复吐蕃民心，是故对待吐蕃降兵一定不得打杀，派出会吐蕃语的士子，收拢降兵后进入俘虏大营，告诉吐蕃降兵，为什么此番开战是为什么。”
“告诉他们，大唐代表着正义的一方！对于表现良好的吐蕃士兵，可以予少量的放他们离开。”
“即给其他降兵做个榜样，减轻他们的抵抗心理，同时也让回去的降兵，把我们大唐进入高原的政策以及正义性传播开。”
刚开始，李恪提及要放归部分吐蕃降兵，身边的群臣还几欲张口想要反驳。
当他解释完之后，所有人恍然大悟。
苏定方当即铿锵领命：“臣遵旨！”
苏定方离开后，李恪的目光看向东南方向，那边是大小金川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