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命运已经改变

论钦陵闻之不由苦笑。
现在恐怕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吧？
无论是芒松芒赞还是自己那位父亲，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发起这次政权之争，会给大唐有机可乘吗？
都知道！
他可以十分肯定，他们心中一清二楚。
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矛盾积累到现在，已经无法弥合了。
尽管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但论钦陵沉吟片刻，还是寄予了一丝希望。
他点头吩咐道：“马上将此消息传回去！”
已经是第三天了，恐怕暹罗城内早已经图穷匕见了。
论钦陵猜测的不错。
“杀！”
“攻入皇城，清君侧！”
“大相有名，共入皇城，鸡犬不留！”
“禄东赞狼子野心！”
“别杀我，别杀我……”
……
整个吐蕃皇城都乱了，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惊恐的尖叫咒骂声，哭泣声。
禄东赞在死士以及心腹的簇拥下，径直来到赞普后宫之中。
禄东赞手中提着一把滴血的剑。
在进入后宫后，双手拄剑站定，一头白发散乱的披在肩膀上。
杜正伦站在其身边，眼神余光看着，心中暗暗一笑，他觉得眼前这一幕，与史书上描绘的高平陵政变实在是太像了。
禄东赞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司马懿。
他不清楚，如果没有大唐，没有李恪，会不会发生这一切。
但是这一切，就在他眼前上演了。
并且他一手策划，亲自参与其中。
杜正伦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在吐蕃贵族还有些犹豫不决，他应该好好表现。
一次奠定禄东赞对他的信任！
想及此，杜正伦当即站出来，大声请命道：“主公，卑职请命亲自领兵。”
禄东赞看了眼杜正伦，心中十分满意，同样是丧家之犬，杜正伦可比慕容孝隽要强多了。
杜正伦这个小人，就敢将全部压上去。
慕容孝隽？
他没有这份豪气！
所以松赞时期，慕容孝隽虽然为松赞所信任，但他的权利也并不大。
若是慕容孝隽能如杜正伦一般，做一个孤臣，松赞一定会将更大的权利交给慕容孝隽，让慕容孝隽压制他禄东赞的。
“去吧！”
随着禄东赞一声令下，杜正伦挥手带领禄东赞的死士冲入后宫之中。
赞普一系的后宫妃子、子嗣被屠戮一空。
赞普一系除芒松芒赞外，全部被杀！
而此刻，芒松芒赞只能惶恐不安的严防死守惹萨寺，听着皇城内惊恐的哀嚎声响彻整个暹罗城。
于此同时。
岭南道，白发苍苍的长孙无忌正目视着一支大军从云东道开拔……
……
云东道，洱海湖畔。
长孙无忌目视着岭南这支装备了火绳枪的地方府兵在将领的率领下，步伐坚定，留下一个个笔直背影的大军。
房遗直率领的这支岭南地方府兵只有两万人马。
在李恪登基后，彻底完成地方府兵军制改革后，大量的府兵裁撤分配到了地方。
一个县府拥有两百到三百地方守备力量，由省府县各级主官进行领导，同时又受到省府兵役衙门的垂直领导。
双方进行牵制，确保这支区别于军方的地方性说强不强，说弱不弱的力量不可能完全受到一个人，或者少数几个人的控制。
这支力量算是县府衙役的一种后备补充力量。
执行的任务，以及战斗力要强于衙役，负责防备缉拿盗贼、土匪。
一旦战时需要兵源，这批地方守备力量，将会优先被征兆进入军中。
介于衙役、府兵与募兵之间的地方守备力量为止配置冷兵器。
这就是李恪对武装力量做出的最大改变。
关中中枢直辖的精锐募兵为头一等，负责开疆拓土、守卫边境等野战任务。
地方府兵主要职责是维护地方安宁，同时兼顾一定的野战任务。
再加上地方守备力量。
大唐的武装力量被划分为三等，任务职责也厘清了。
这种军制结构，既有李恪借鉴未来，也保留了一部分原来的传统。
至少目前为止，朝中文武都认为这是于外于内，最好的军制制度格局。
即确保了军队战斗力，又保证了朝廷内部不会出现武力强盛威胁到皇权与朝廷政权的可能性。
这是一种极富创造力的改制。
朝中文武，乃至长孙无忌都觉得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军中架构格局。
可他们并不知晓，在李恪眼中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没有解决。
那便是军队的忠诚问题！
乾兴八年时间中，李恪忙于同化塞北，细化完善他在登基之初进行的朝局、军制改革。
加之房玄龄等老臣们因病请辞，仙逝等等，朝中权利变动太频繁，以至于他一直没有机会做忠诚这篇文章。
“皇姐，你是担心姐夫吗？”就在长孙无忌默默目视着大军远去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打趣揶揄声响起。
“当初父皇赐婚，你可是嫌人家姐夫是个傻大黑粗呢！还说人家是个憨货呢！”
安乐正冲着站在旁边，手中牵着一个孩子手的娇俏妇人顽皮的挤眉弄眼。
妇人便是高阳公主。
高阳是在贞观二十八年李恪去新罗就藩后，先帝李世民赐婚与房遗直成婚。
房遗直的个人形象的确十分普通，高阳当初也的确有些抵触。
当初答应父皇赐婚，还是父皇告诉她，嫁给丈夫房遗直，是为了帮皇兄笼络这些领兵的醉仙楼结义兄弟。
她们姐妹多是如此。
她最初是为了皇兄才勉强答应的。
不过到后来嫁给房遗直后，高阳对丈夫的态度倒是慢慢出现转变。
美人爱英雄，敬英雄。
房遗直最初是在大小金川面对吐蕃前线领兵，吐蕃这些年与大唐整体保持平稳，可彼此间的摩擦却不少。
丈夫房遗直就经常率领精锐斥候小队深入吐蕃境内进行小规模破袭。
丈夫身上那种军人的英姿吸引了高阳。
日子久了，夫妻二人倒也是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男女之间的关系说简单就是这么简单，一个男人有英俊的外貌的确能够吸引人女人的倾心与爱慕。
可若是没有英俊的外貌，人生价值的成功，同样会让女子倾心，人生成就，男子汉大丈夫英雄气节与担当等等内在的东西，往往较之皮囊的英俊，更加吸引人。
房遗直永远也不会知道，自从醉仙楼结义开始，他们一路跟着大哥李恪厉行革新培养出的内在气节与担当，不知不觉改变了他原本的命运。
其实改变的又何止房遗直一人。
凡事这一路走来的醉仙楼结义兄弟，经历了革新二十年，以他们大哥李恪为榜样，砥砺前行，培养出来的那种内在东西，早已改变了他们原本的命运轨迹。
人的性格、精神等内在东西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轨迹。
当内在的东西改变后，人生轨迹自然而然的改变了。
高阳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被妹妹打趣一句，转头笑着揶揄道：“安乐，你今年二十有四了吧？听说前些天皇兄来了圣旨让你回去，太妃为了你的婚事可是操碎了心，现在皇兄也不维护你了，看你怎么办！”
安乐娇俏的小脸瞬间拉长。
她扭头哀求看着长孙无忌：“舅舅，老师，你帮帮我，给皇兄写封信，能不能等明年回去。”
安乐是跟着长孙无忌这个老师来岭南的，而她也很清楚，只要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老师能够写封信，开口为她说句话，无论是皇兄还是母妃，都会放松对她婚事的紧逼。
长孙无忌伸手抚须，露出慈和笑容。
当初皇帝把这位最年幼的娇蛮公主交给他，长孙无忌的确很发愁的。
不过这么多年的相处教导，长孙无忌倒是早已经将其当做自己亲外甥女看待了。
这位公主虽然顽皮，可杨妃教导的不错，而且有皇帝这么一位兄长做榜样，心地倒是善良的。
他也很喜欢。
这些年他们夫妻居于岭南，儿子女儿不能经常陪伴身边，这位公主给了他们很多欢乐。
“张政道那个孙子张九龄今年也要入京赶考了吧？”看似不着边际的一句话，令安乐的俏脸瞬间微微泛红。
高阳在一边看着，不由莞尔一笑。
长孙无忌自顾自又说道：“陛下也给老师来信了，让老师必须在年底亲自把你送回去。”
长孙无忌年底回京，是皇帝的意思。
也是士族系的意思。
当然前提是这场征吐之战能够取得胜利。
征吐之战大胜后。
大唐的绝对防御圈完全建立，朝堂会有一番新的变化。
而革新系也正在酝酿着某些事情，他作为士族系的开创者，这些年一直在岭南编撰完善士族系发展的理论思想，著书立说。
大胜之后，士族系也必须紧跟革新系进行一定的变动。
以求变求新保持内部活力，在士族系与革新系，乃至与商贾阶层的相互竞争摩擦中，已经深深的根植到了士族系与革新系每一个人的心中。
啊！
安乐啊了一声，小脸立刻变得更长了几分，同时还有些忐忑不安。
……
“请杀奸佞慕容孝隽！”
“请杀奸佞慕容孝隽！”
……
惹萨寺山下，已经被大军团团围住，数万禁卫军齐声高呼，声音震彻整个暹罗城。
城中十分的寂静。
战乱一起，尤其是内部权力争夺引发的战争，普通百姓根本不会参与其中，瑟瑟发抖的躲藏在家中。
惹萨寺山上。
慕容孝隽陪同下，芒松芒赞面色苍白，眼底闪烁着恐惧、愤恨的神色，双手紧紧攥着，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禄东赞，禄东赞狼子野心！”此时此刻，芒松芒赞除了能够怨毒的咒骂外，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慕容孝隽的神色也十分不好。
他一家人除了两个跟随在身边的儿子外，其他人都被禄东赞给杀了。
不久前，家人的人头还在山下被挂在高高的木桩上宣示。
噗通！
慕容孝隽忽然跪倒，匍匐在地，大声哽咽道：“臣累受松赞赞普之恩，今死臣一人，可救赞普，臣愿意以死报恩，只求赞普能够让长子混在军中，让长子下山，给长子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