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终结血泪史

朝臣们紧张的看着塞北诸部首领。
他们没想到，皇帝要在年关当夜进行摊牌。
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担心皇帝是不是太着急了。
就算突利等人表态，是不是也应该稍微等一等，把事情先做起来，大义名分稍后再谈呢？
至少要让大议院真正笼络掌控塞北的工农会组织。
李恪不管众人怎么想，继续说道：“夏商周三朝是我们东方文明发展的过程，期间夏失败远走塞北草原。”
“商失败向东边向南边撤离。”
“自始皇帝一统中原，中原出现真正的大一统格局之后，南方率先回归融合团结在一起。”
“而从先秦开始至本朝，发生在我们东方天下的战争表面看是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之争。”
“不过在朕看来，这只是一种表象，数次游牧民族进入传统的中原疆域，很快就会与中原文明相互融合。”
“这证明了，我们这两种文明是有共通共荣的契机的，夏商周东方文明形成过程中，落败的兄弟远走他方，失败的占据中原，表面的文明碰撞，其实说白了就是兄弟手足之间，延续千年之间的不和睦罢了。”
“每一次两种文明的相互碰撞，最终承受痛苦的都是百姓。”
“当然两种文明的碰撞，也促使了两种文明的发展。”
“塞北游牧民族在匈奴时期便开始借鉴中原文明，建立了一个较为广泛的部落联盟制度。”
“变得更加团结。”
“而中原农耕文明也借此吸纳游牧文明的精华，变得更加开放，更加自信，更加具有包容性。”
“从先帝时期开始，朝廷便有意想要彻底结束我们东方兄弟之间的争斗，这是先帝的遗愿。”
“也将会成为朕毕生为之奋斗的事业。”
“两种文明，是诞生自东方的兄弟，就本族群未来伟大发展事业各自不同的探索。”
“曾今我们试图用战争的方式，证明我们本身探索闯出来的文明道路，是对华夏族裔最有益的发展，用战争来决定兄弟之间的对与错，文明抉择的对与错。”
“但在朕看来，这场兄弟之争，文明之争，没有绝对的错，也没有绝对的对！”
“农耕文明培养出来的坚韧、勤劳、礼仪美德操守是我们华夏族裔所需要的，而游牧民族培养出来的尚武、进取也是我们这个族裔所需要的。”
“朕希望，自朕而始，两种文明，两个兄弟，能够永远彻底的摒弃战争，放下我们对本身发展道路固执的认同。”
“在和平交流中，相互取长补短，用五十年，一百年，哪怕两百年、三百年来完成两种同根而生的文明之融合！”
李恪已经起身，紧紧攥着拳头，声音激昂，掷地有声：“朕知道，以眼下的形式，两种文明的融合，由朕、由朝廷来推动，似乎是农耕文明，以农耕为文明的中原兄弟占据上风。”
“肥了朕，肥了朝廷，损害了你们在座诸位的利益。”
“朕非那种赢者通吃之人，朕所谋，只有一个目的，彻底解决困扰我们兄弟之间千百年的战争史、血泪史！”
“朕愿意予以在座诸位，一个朝廷框架之下，最大限度的利益保证。”
“朕可以向诸位承诺，在年后，塞北成立省府县制度后，有资格担任刺史的部落首领，二十年之内担任刺史一职。”
“二十年之后，会与朝廷先行制度一样，进行异地任用，对塞北的县府主官任用，相同才干情况下，朝廷优先考虑塞北籍贯官员。”
“年后有资格担任刺史一职的塞北诸部首领封侯，有资格担任府一级主官者，封伯爵，有资格担任县一级主官者封县子！”
“你们传统的牧场将会有你们自己继承，不过对牧民的租约要依照朝廷三五减租，减租减息的政令来执行。”
“爵位没有食邑，但是朕保证你们的爵位，只要不谋反作乱，世袭罔替，与大唐江山同戚！”
待李恪说完，整个大营陷入一片安静中。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等人相互对视一眼，暗暗点头。
皇帝没有与他们商量就做出决定，不过这个决定附和当下的情况。
一旦真的完成，中原与塞北就彻底的融为一体了。
看似朝廷予以在座诸部首领的让利很大，但是他们有自信，一旦诸部首领接受。
他们有自信用中原文明彻底将塞北的游牧文明进行融合。
突利等人也在相互眼神交流。
李恪也不着急，静静的等待着。
某刻，突利起身，其他人紧随起身，众人作揖大声道：“臣等谢陛下隆恩，臣等愿意促成兄弟之间，两种文明抉择的和平融合！”
“善！”
李恪大赞一声。
三宝会意，连忙为李恪递上酒杯，李恪举杯遥对众人。
太妃杨如意、皇后崔莺莺等所有人缓缓起身。
李恪大声豪迈说道：“日月为鉴，朕与诸位在此立誓，愿自朕始，结束兄弟之争，以毕生之努力，完成兄弟之间，不同文明抉择之融合！”
“日月为鉴，臣等愿以毕生之努力，协助陛下，完成兄弟之间，不同文明道路抉择之融合！”
“日月为鉴，臣等愿以毕生之努力，协助陛下，完成兄弟之间，不同文明道路抉择之融合！”
……
整个大营内，铿锵誓言声响起。
一饮而尽后。
李恪爽朗大笑吩咐道：“舅舅，将此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告知大营外的百姓，告诉他们，自此之后，兄弟之间再无战争，千百年文明抉择的血泪史自今夜始，我们双方要用和平方式来促进大融合大团结！”
“大唐子民，兄弟之间，自此之后一视同仁！中原百姓有的，塞北百姓一样有！”
长孙无忌面色微微泛红，激动铿锵道：“臣遵旨！”
他算是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在今夜提及此事。
今夜塞北诸部都有百姓代表前来，今后过后，随着各部百姓代表回去之后，必然会将此消息迅速传开。
效果绝对数倍优于于借助突厥贵族向下传达！
“陛下说了，我们在将来也能够拥有中原百姓一样的待遇！”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打仗，我们就能过上中原百姓一样的日子了。”
……
随着长孙无忌的迅速安排，在大营外一堆堆篝火旁庆祝年节，吃着烤羊，喝着烈酒的塞北百姓纷纷激动议论欢呼。
砰砰砰……
恰此时，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密集的绽放。
将欢呼与喜悦推向了高朝！
大营内。
许多人暗暗看着抬头欣赏烟花的皇帝，心中暗暗感慨。
所有人都在想，促成整个东方的融合，结束千百年兄弟之间，两种文明之争的这位皇帝。
史书上该如何去书写！
后人又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评价这位皇帝！
……
一夜的热闹结束。
皇帝年关当夜对群臣的讲话，也以最快的速度在塞北传开，同时魏叔玉协同中书省宰辅们，将李恪的讲话进行整理成文。
有宰辅们以及重臣集团所有人审议后，送回关中，以朝报、恪报、关陇报、并州报等天下所有的报纸刊载。
大清早。
李恪刚刚来到帅帐，还未拿起折子，习惯性在批折子前喝杯茶的时候。
太妃杨如意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李恪连忙起身亲自迎上去，代替侍女扶着母亲：“母亲，这里的气候不好，你就不要多走动了，有什么事情，让人通传儿臣一句，儿臣亲自去见母亲。”
杨如意温和笑着，拍了拍儿子扶着她的手：“不碍事，坐着也不舒服，人老了就是这样子，多走动走动好。”
“娘再带上几日，便要回去了。”
杨如意不愿意待在塞北干扰儿子，影响儿子处理朝政。
只是有几件事情，她还是要与儿子说道说道。
落座后，李恪顺势坐在母亲身边，询问道：“娘你有什么事情？”
“是有两件事情要与你说说。”杨如意笑着温吞征求道：“今年情况特殊，皇室的王爷们在塞北过节，你们叔伯兄弟也算是在一起过了一个年。”
“不过各家的女眷因为运力紧张无法来塞北，你的妹妹们出嫁之后也跟着夫家去了各地，为你牧守天下，有留在长安的，今年也没能来塞北。”
“母亲想着回去之后，把她们召入宫中，一家人团聚一下，你看怎么样？”
李恪哪里不明白，母妃是知道他太忙了，替他维护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
他笑着说道：“此事母亲自己做主就行，给各家的礼物也由母妃做主，尤其是在外的妹妹们，她们回来后，就让她们在长安多待些时日。”
“安乐等母后所出没有亲人的妹妹们，母妃帮我多照应一下。”
杨如意笑着点了点头，此事说完后，杨如意露出担忧之色，叹了口气，埋怨道：“你这个当爹的也是狠心。”
“贤儿还是没有消息吗？”
李恪心中苦笑，他就知道，母妃一定会提及李贤的。
来了后，一直没有提，那是不想打扰他。
这要走了，岂能不提。
李恪握住母妃的手，郑重说道：“母妃，我大唐看似繁花似锦，可内在的危机隐患依然很多，尤其是将来的大融合后，需要一段时间去稳定成果。”
“任何一个继承这个位子的人，都要精雕细琢才行，我们因为溺爱而不舍得让他闯荡。”
“他将来如何能够撑得起偌大江山？”
“现在这个大变局中，坐享其成的收成之君不足以担负天下重任。”
“需要一个勇于开拓者才行。”
“至少我之后的继承仁者是如此，不谋一世，如何谋万世。父皇将这江山交给我，我纵使心中不愿，也必须担负起这份重任。”
“李贤是我诸子之中最年长的一个，至少目前为止，他就算是不愿意做这个继承人，他也必须做！”
“身为皇家子嗣，他与生俱来享受荣耀，他也要承担应有的责任。”
哎！
杨如意明白了，儿子说了这么多，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但她也明白，儿子也没有孙子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