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巴尔喀什湖畔流淌着血

两万人追杀三千人。
虽然此番长皇子这一路筹措重新配齐了一人三骑，但突厥人也一定是一人三骑。
并没有任何的优势。
长皇子若是出事……
马占魁心中十分不安。
薛仁贵心中苦笑，面色却十分冷硬，郑重其事说道：“马先生，行军打仗，一旦制定了计划后，就绝对不容任何人动摇！”
“你不是正轨的军人，故我便不追究了，但是这种话，今后绝对不许再提。”
马占魁神色凛然，铿锵道：“遵命！”
这就是马占魁羡慕军人，有着一身好武艺，却不愿意入军中效力的原因。
……
当天夜里。
李贤领兵抵达围剿大营营地外。
“报！大唐长皇子李贤出现，冲入大营背面的部落营地内，杀向营地外！”杜正伦正掌着油灯看书之际，有士卒慌慌张冲进来汇报。
砰！
杜正伦猛地一下将手中的书籍摔在桌案上。
哼！
微微冷哼，唇角泛起一丝冷笑，蹭一下起身，阴冷道：“李贤！看来我猜测的没有错！”
杜正伦从李贤之前的绝族灭种酷烈行动中猜测到了一旦他将各部落聚在一起后，李贤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会主动出现。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么快就来了。
说话功夫，杜正伦便迈步往帐外走去。
当杜正伦来到大营的?望塔后，营地外，背面各部聚集的营地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乱成一团。
而李贤则领着三千骑兵，矗立在大营外的两百步外。
“杜长史果然神机妙算！”
“太好了，大唐李贤主动现身，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
杜正伦身边的各部首领一改近些天对杜正伦的埋怨和愤怒，面露狰狞笑意，激动的议论纷纷。
“长皇子殿下，你终于肯现身了！”杜正伦唇角微微上扬，面露一丝得意，冲着李贤作揖大声喊道：“正伦已经等候长皇子殿下很久了。”
“正伦想要劝说长皇子殿下，回去告诉背乱纲常的伪帝，让他马上收兵，同时让位正统秦王殿下，否则臣一定会从西突厥借兵，打回中原！”
闻言，李贤握着马缰的手静静攥住，关节发出‘咔咔’声响。
好一会儿，李贤才忍下心中的躁怒，旋即冷笑讥讽道：“杜正伦，若是杀不了孤，就凭这段时间，因为你的指挥失误，造成西突厥人的死亡，阿史那贺鲁还会让你活着吗？”
“你就是一条狗，一条恶狗，就凭你这么一条恶狗，还想要打回中原，孤看你是痴心妄想。”
“你还是考虑考虑，怎么在你的新主子面前保命吧。”
“你是不是以为孤一定要杀绝巴尔喀什湖畔的突厥人才会收手呢？”
哈哈……
李贤嘲讽冷笑。
杜正伦听着刺耳的嘲讽声，面色变得极为难堪。
在杜正伦面色阴沉滴水观望之际，李贤缓缓止住笑声，嘲弄说道：“孤今天献身来此，其实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孤要离开这里了，因为你的缘故，凡孤所遇之突厥部落，皆行绝族灭种之政策！”
“你应该猜测到了吧，孤的目的就是要让你的新主子亲自杀你这只丧家之犬！”
话罢，李贤不做停留，锵的一声拔出手中利剑，直指西边：“杀出去！”
“冲啊！”
在杜正伦的注意之下，三千将士，九千匹战马形成一道洪流，一路冲杀放火，一路向西边迅速消失。
旨在身后留下了一片哀嚎声以及熊熊大火。
火借风势迅速扩张。
杜正伦面色阴晴不定的变化着，李贤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杜正伦有些左右为难。
他不敢不追。
李贤说的那句凡其所过之处，皆行绝族灭种之策略，让杜正伦根本不敢放任李贤这么做。
否则突厥内部太多要杀他的声音响起。
阿史那贺鲁未必会为了他，而得罪整个突厥各部！
突厥各部才是阿史那贺鲁统治西突厥的根基！
若是失去这些人的支持，阿史那贺鲁这个可汗也别想当下去。
游牧民族的最高权力传承可不是中原传统的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杜正伦看着远处的火光越来越小，立刻命令道：“整点兵马，留一千人负责整顿各部秩序，其余人马上随我掩杀敌军！”
随着杜正伦的命令下达，早已经怒不可遏的西突厥各部首领迅速聚兵。
他们早忍不住了。
嗒嗒嗒……
近两万突厥锐士听着部落族人的悲恸哭喊声，在火光映照中，愤怒冲出大营，向着李贤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是夜，李贤成功的借助杜正伦的弱点，调虎离山，抽调空整个围剿大营。
又一日午间。
薛仁贵率领五千将领形成一个阵线十分单薄的半月形阵型忽然出现在围剿大营外围。
一里地外。
薛仁贵勒马顿足，抬手瞬间，大军瞬间停下。
马占魁、韩账房等人看着朝廷的精锐整齐划一蹭一下停下来，面露震惊之余，心中激动澎湃。
这就是朝廷的精锐！
令行禁止的让敌人感到恐惧。
让身为唐人的他们心中充满自豪。
有此雄兵，犯大唐者，虽远必诛！
薛仁贵冷肃命令道：“命令炮兵兄弟，于此构建炮兵阵地，不要理会火炮的寿命，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炮弹、子母弹打出去！”
“喏！”
炮兵校尉领命之后，迅速从战马上台下八门小跑，开始将模块化的炮管以及炮车迅速组装。
“唐军！”
“唐军来了，我们怎么办！”
“这里怎么会出现唐军！”
“是调虎离山，是调虎离山，唐军是要杀绝我们！”
“……”
当炮兵在大军阵前一字排开，假设好八门火炮之际，西突厥人还为从恐慌中形成有效的组织。
这倒也不难理解。
一切都在薛仁贵等人的计划中。
杜正伦率领西突厥绝大部分的精锐离开，同时离开的还有突厥各部的首领。
突厥各部相互没有统属关系，留下的大营负责人根本没有办法快速将各自为营的突厥人各部落组织起来。
“一发试射！”
炮兵校尉站在火炮旁边，冷肃下令，身边令兵一边挥舞旗帜，一边有节奏的吹着哨子。
在哨子声中，炮兵迅速装填黑火药，装填炮弹。
“点火！”
“点火！”
催令声落下仅仅眨眼的时间，晴天霹雳声旋即响起。
砰砰砰……
白烟喷出，火红的炮弹激射而出，发出嗖嗖嗖呼啸的诡异声音。
当弹丸打入正对面的突厥人营地后，迅速拉出一道深深的土豪。
凡事被弹丸集中的人，瞬间被撕裂。
“放！放！放！”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炮声在一发试射之后响起。
对面宽大的营地，瞬间变得犹如人间地狱一般，没有见过炮击的突厥人，在慌乱中四处奔逃，踩踏，炮弹打击、碎石飞溅。
死伤惨重，哀嚎声数里外都清晰可闻。
一场杀戮开始在平静清澈，静谧的巴尔喀什湖畔发生。
此刻，论钦陵正率领大军在两百里外赶来的途中。
……
“殿下，我们现在已经向西北方向挺近五百里了，按照我们约定的时间计算，薛将军应该已经攻破突厥大营了。”
辽阔的草地，一场雨夹雪刚刚下过。
郝俊陪同李贤领着三千人马勉强在泥泞不堪的草地上缓慢行进。
这场雨夹雪来的很及时，帮助他们甩开了领兵从三面合围上来的杜正伦所部。
李贤盯着地面，野草夹杂着一层薄薄的雪花，黑绿黑绿的。
雨夹雪预示着要降雪了。
李贤扭头看了眼渐渐漆黑的四周，沉吟片刻，决断道：“我们是时候牵着杜正伦的鼻子回去了。”
“告诉兄弟们，今天向东折转，撕开一个口子，向巴尔喀什湖围剿我们的大营冲回去，这是最后一哆嗦！”
“埋葬了杜正伦的两万精锐后，我们就立刻向西隐秘潜伏，有大把的时间好好休息。”
郝俊笑着应道：“好，我马上吩咐兄弟们。”
是夜。
从东面围拢缩小包围圈的杜正伦东线所部遭到李贤所率领的三千骑兵埋伏，在短暂的时间内，遭到雷霆打击。
然后李贤所部便向东边扬长而去。
带到杜正伦看来之际。
战场上，一片狼藉。
杜正伦的面色十分阴冷难堪，声音阴恻恻询问道：“你们损伤多少？”
东线所部主将被流弹击中阵亡，只有一个千夫长幸存下来，面对杜正伦阴冷的责问，千夫长缩着头战战兢兢道：“启禀杜长史，我部能战者不足两千人。”
“不到一个时辰，怎么会死伤这么大！”
“你们是怎么打的！”
……
千夫长的回答让其他人一脸惊愕，纷纷开口议论追问。
千夫长愤恨道：“唐军早有准备，他们先假装斥候与我方相遇，用斥候引导我们追击。”
“他们在我们追击的路上埋下了火药包，第一波的爆炸中，万夫长大人便战死。”
“紧接着在我部战马受惊，乱作一团之际，唐军进行了三段骑射，三段骑射趁着我们更为混乱之际，唐人的民间武装团体率先冲入杀入我们的阵型，一举凿穿了我们的阵型。”
“后续的唐军新军也冲进来，他们三进三出……”
杜正伦面色漆黑，耐心的听完眼前千夫长的汇报。
“整点你部能战的将士，由你亲自统帅，全军以千人队为单位，相隔三十里，全线铺开向东压上去！”
“这一次，凡找到唐军总计，不得擅自进攻，任何人再敢违抗军令，别怪本长史不给你们留情面！”
这一次，若非东线将领擅自做主，没有按照事先的命令，在发现李贤后，立即通知大军。
岂会出现让李贤钻空子逃走的事情。
这些突厥人，不听号令，军队建设方面，比之大唐的精锐差太远了。
可失败的锅却要由他杜正伦来背。
“是！”
所有人齐声领命，然后开始按照杜正伦的布置，向北追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