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一个巨大阴谋在酝酿
辽阔的草原。
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缀着。
月亮尚未升起,整个天地除了依稀的星光,一片漆黑。
部落聚集的帐篷营地中,篝火照的一片通明,妇幼老弱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远处。
马占魁一行人依旧拿着望远镜观察着、等待着。
郝俊自言自语嘀咕道:“好一副欢乐景象,很快这种其乐融融就会被惊恐的喊杀声,尖叫声所取代,希望少流点血吧。”
郝俊说着人文悲天悯人的话,眼神却渐渐变冷。
周围的人听到后也没有说话。
这位郝尚书,郝宰辅家的公子,一路走到这里大家早熟悉其为人了。
最多不过腹诽一句,这位郝公子又开始矫揉造作了。
等待中,部落营地的声音渐渐息落。
一日的忙碌,载歌载舞的晚宴之后,部落中的健壮妇人带着自家的孩子纷纷返回各家的帐篷内休息。
马占魁等人一直等待到子夜时分。
马占魁才缓缓翻身,放松的躺在缓坡的青草地上,上上的吁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有一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是熬过去了。
率领数百人潜伏到敌人最密集的区域,马占魁作为这个小队的领袖,他要对所有人负责。
这些跟着他一起来的,不是相熟的镖师,就是家乡子侄之类的亲戚。
片刻后,马占魁缓缓起身,郝俊等人早等着了。
黑暗中,马占魁扫视周围众人,沉声说道:“这个小部落是我们唯一能够吃下去的部落!”
“想要打听清楚长皇子五千精锐的下落,我们就必须能够安定下来,装扮成突厥人。”
“所以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拿下这个部落,并且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
“说说吧,你们都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声音落下,短暂的安静后,郝俊开口提议道:“想要不放走一个人,就首先要解决突厥人的马匹!”
“我建议给我二十个人,由我先代领人控制这个部落的马场,在确定我们控制马场之后,岳父大人你率领部分人迅速攻入营地。”
“留下部分马术好的兄弟,骑马在外面游弋,确保不会出现漏网之鱼。”
郝俊一本正经的称呼马占魁岳父,引得周围几人不由暗暗浅笑,扭头看向旁边的马芸娘。
马芸娘的手握在剑柄上,狠狠瞪了眼郝俊。
马占魁不理会闺女和郝俊之间的小动作,扭头看向韩账房:“韩先生,你觉得这个建议怎么样?”
韩账房笑着点头称赞:“郝公子的建议很好,不过我建议,偷袭抢夺马场还是由其他人去吧。”
郝俊是郝瑷之子,大家可不愿意郝俊出事。
到时候没法儿对郝宰辅交代。
“韩账房,你少看不起人!在咱们这个小队,除了我岳父,就数我的武力最好了吧?就是芸娘比我也差了点吧!”郝俊岂能看不出韩账房的目的,不满说道:“就这么决定了。”
马占魁看了眼郝俊,点头同意道:“好,就按照贤侄的安排做,马武你配合郝俊率领二十人,去袭击马场!”
马武,马占魁的亲侄子。
一直跟在他身边习武走镖,一身武力不俗。
他安排马武跟随,马武懂他的心思,就算是所有人都死光了,马武不死之前,就绝对不容许郝俊有危险。
“我知道了大伯!”马武应了一声,虽郝俊起身。
很快,二十人牵马从凹地中走出来。
马蹄裹着厚厚的棉布,确保将动静减弱到最小。
郝俊翻身上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串佛珠。
他迅速将佛珠绕在右手手腕上,一只手领着一把之前从一个小部落首领手中抢来的上等弯刀。
真正作战后,郝俊很快发现,骑马作战,用突厥人的弯刀比剑更加方便一些。
虽然杀伤力比不上大唐骑兵装配的直刀。
但是也比他之前用的剑威力更大。
郝俊轻轻抖了抖马缰,驾马缓缓向营地方向靠近。
或许是这个部落认为唐军被挡在曳?┖樱?嗬胝饫锘购茉叮??苑潘删?琛?br>或许是部落中的壮年男丁被征召太多。
总之,营地周围竟然没有人放哨。
郝俊领着二十人悄悄潜伏进入营地。
突厥人的圈马的马场和牛羊都在营地的中央。
马匹、牛羊是突厥人最重要的财富之一,也是他们能不能生存下去的根本。
是故格外珍贵。
晚上一般都是圈在营地中间。
郝俊一行人从金山走到巴尔喀什湖,已经很了解突厥人的传统,是故他们径直向着营地中间靠近。
而中间一般也居住这部落的首领家族。
中间区域,才是突厥人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什么人!”就在他们距离圈马的马场只剩下数百米的时候,一声惊恐怒叱声传来。
“敌袭!”
“敌袭!”
“杀!”郝俊看着前面忽然出现的突厥青壮惊恐大喊大叫,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肃杀怒叱一声,催马狂奔。
战马从突厥青壮身边掠过之际,手中弯刀在火光映照之下,白色寒芒闪过,一道刺眼的血箭激射而出。
“冲,冲上去,控制马场!”马武的反应也不慢,在郝俊斩杀突厥青壮之际,口中催令,驾马冲出。
轰隆隆!
整个营地瞬间乱做一团,惊恐怒吼声传出之际,郝俊等人已经冲到马场栅栏门前,将几个打开栅栏门,要放马出栏的突厥青壮斩杀。
外面,轰鸣的马蹄声传来。
郝俊知道是马占魁率领其余人冲进来了。
他扭头吩咐道:“马武,给你留十五人看住马场,我带人去放火,打乱他们的抵抗节奏!”
不等马武应答,郝俊已经冲出,马武只能催促身边同伴:“快,分出五个人跟上去,保护好郝公子!”
随着郝俊在大营内到处放火,中间首领帐篷所在位置,刚刚组织起微弱的抵抗,很快被打乱。
“救命!”
“唐人,是唐人!天杀的唐人,跟他们拼了!”
……
惊恐尖叫声,怒吼声、哭喊声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时辰后。
大营内开始平静下来。
郝俊那串被缠绕在手腕的佛珠出现在手中,一手转动佛珠,一手拎着滴血的弯刀,白衣染血,大步在跪着的部落妇幼老弱面前行走。
韩账房陪同马占魁走来,瞧着这位宰辅家公子的模样,不由愣了愣。
同样跟在父亲身边的马芸娘瞧着郝俊这种诡异的装束,不由冷哼道:“佛祖怎么就不降一道天雷劈死他,佛家都被他给玷污了!”
马占魁摇了摇头,闺女冷冷的话语中,带着的那一丝笑意实在是太明显了。
“芸娘你来了?”这时郝俊也发现了芸娘,笑着招手,快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双方走近后,芸娘随手丢给郝俊一块秀帕,冷冷娇叱道:“就你还信佛?先把你抓着佛珠手上的血擦干净吧。”
话罢,马芸娘抖了抖马缰,迅速向远处羁押突厥人的方向而去。
马占魁和韩账房看着郝俊乐呵呵傻乐的模样,不由笑了笑跟上去。
……
翌日。
砰砰砰……
青铜炮轰鸣掩护之下,新军将士在曳?┖又忻β底拧?br>顶着敌军不停攒射来的箭枝,身着厚重的盔甲,在齐腰的水中搭建浮桥。
浮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对岸延伸。
苏定方、薛仁贵已经领兵站在浮桥旁边。
同时,冯立亲自率领骑兵列阵而立,等候在另外五条浮桥旁边。
冯立身边的将领看着短短时间内,浮桥已经快抵达对岸,惊讶道:“将军,新军搭建浮桥的速度很快!我们并州边军就绝对做不到。”
冯立也一直在观察,听闻属下的话后,轻轻点了点头。
“进攻!”
就在此时,旁边忽然清冷喝令声传来。
随即便能见到,苏定方拔剑直指对岸。
嗒嗒嗒……
整齐的步伐中,苏定方、薛仁贵亲自带队率先登上浮桥。
对岸。
“将军进攻吧!”
“右贤王,这是千载难逢歼灭大唐新军的机会!”
“右贤王,进攻吧!”
……
五弩矢毕身边的将领纷纷按捺不住,激动催促请命。
五弩矢毕身边,两个身穿常服的年轻人则十分平静。
其中一人十分神秘的带着斗笠。
“杜先生,你觉得在南线被突破的情况下,有没有必要打一打?”其中一个年轻人忽然笑着扭头询问戴斗笠之人。
西突厥一方的将领也纷纷息声。
斗笠人扭头看了眼开口询问的常服年轻人:“据闻吐蕃对外拓土过程中,一半的疆域都是论钦陵打下来的,论钦陵觉得要不要打一打呢?”
论钦陵摊手一笑。
他是前不久才赶到西突厥的。
到了西突厥王庭,他就迫不及待请求西突厥可汗贺鲁送他去北线。
而在西突厥,他竟然碰到了一个熟人。
杜正伦!
当初宇文节在并州倒向李恪之后,杜正伦就感觉伪朝廷赢不了了,当即藏起来。
后来亲眼目睹并州边军随李恪入关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乔装打扮逃亡西突厥。
现在他是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的座上宾!
这一次的坚壁清野,后退决战,就是他杜正伦提出来,贺鲁采纳执行的!
……
杜正伦很清楚他在西突厥的身份、位置。
他虽然为阿史那贺鲁所尊重重用。
西突厥内部,瞧不起他这个汉人,仇视他这个汉人之人大有人在。
若是他的建议建议打一打,令右贤王五弩矢毕损失惨重,经历失败的西突厥人,一定会将矛头对准他的。
会将失败的原因归结在他身上。
杜正伦可不想死。
若是不怕死,他就不会背弃唐人的身份,逃亡来到这种蛮夷之地,投效曾今为他所轻视的西突厥人。
论钦陵倒没有继续逼迫杜正伦。
他只是对这个人十分感兴趣。
杜正伦的才能毋庸置疑,这人落到现在的境地,说到底,就是一个原因,性格使然。
很多人人生中的失败,最根本原因,并非其能力不够。
而是源自于性格的缺陷。
而杜正伦性格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一个初心,人性中没有一种坚守!
此人急切的希望可以找到一条捷径平步青云,放弃昔日正确的坚守,可以投效士族,可以为了成功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