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三百零一章 竟然是你

殿内。
沙奇与沙烈搏杀正酣,刀罡与血拳碰撞之间,废墟中的碎石被掀飞,地面一片狼藉。
暗金色的刀芒与暗红色的拳罡在残破的大殿中来回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梁柱震出无数碎屑。
沙奇左臂上那道焦黑的拳印正在缓慢渗血,但他的眼神却比刀锋更加锐利。
他知道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不能退让半分。
“杀。”
与此同时,陈逍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掠过整个战场,将殿内沙奇渐显颓势的处境、城外左钊三人与虫魔鏖战的动向、以及王宫深处沙昂与影子搏命相持的惨烈,一一收入眼底。
他能感觉到沙昂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与影子的碰撞都会让那道烛火晃动几分。
而城外,左钊三人虽然凭借雷符之力暂时压制了虫魔,但那雷符的效力正在快速消退,二人一妖的气息都在剧烈波动,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临界点。、
时机已至,是该他出手的时候了,先杀了沙烈再说。
陈逍指尖微动,体内五行混元法力悄然运转,空间法则之力在他脚下的方寸之间形成一圈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他右脚已经微微抬起,就准备施展瞬移神通,直取沙烈首级,一举定乾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阴寒至极的剑气毫无征兆地划破虚空,裹挟着破碎空间的锋锐之力,从侧面直斩向陈逍的脖颈。
那剑气来得极快,快到连残影都不曾留下,只有一道弯月般的青色寒芒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那寒芒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风刃纹路,如同万千把无形的薄刃同时切割而过,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痕。
陈逍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般席卷全身。
他来不及祭出北冥残剑刃,只来得及右臂横挡,万魔藤甲应念而动。
希罗虽然正在沉睡消化沙虫王的本源之力,但万魔藤甲本身已经与陈逍的仙体融为一体,可随意驱使。
幽绿色的藤蔓在手臂表面瞬间交织成一面厚实的藤甲护盾,藤蔓之间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如同大地的脉络般在藤甲表面流转。
铛。
咔嚓。
一声闷响,如金铁交鸣声炸开,火星四溅如雨,连空间都被震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偷袭的这道青色剑气狠狠斩在万魔藤甲之上,将藤甲表面撕开一道手指深的豁口,又迅速弥合化解了剑力。
陈逍整个人被这股剑力震退了数丈,脚下虚空被踏得寸寸碎裂,空间如同镜面般崩裂开来。
他的右臂传来一阵发麻的酸痛,虎口处微震,万魔藤甲迅速恢复如初,金色和绿色的符文光芒在裂口边缘流转,宛如活了过来,修复力惊人。
陈逍目光微凝,这一剑的力道和锋锐程度远超寻常九劫强者全力一击。
其剑气中混合的那股阴冷腐朽之力,与真岚王残魂中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却更加精纯,更加纯粹。
他目光如电般射向剑气袭来的方向,声音冷冽如冰:“是谁?有这等实力,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刚落,半空中,两道凌厉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显现而出,一男一女。
男人全身笼罩着暗青色长袍,身形修长,如同被岁月风干了无数年的枯骨。
他的面庞苍白,眼窝深陷,瞳孔中泛着一种浑浊的暗灰色,像是蒙上了一层永不消散的雾气,毫无神采,嘴唇干裂成一道道血口,嘴角微微上翘,挂着一丝近乎癫狂的冷笑,如同一个疯子。
此人周身散发着一种阴冷到极致的腐败气息,仿佛刚从深渊中爬出来一般,连周围的空间都在他身周扭曲,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着。
另一个女人,身形雪白如玉,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迎风飞扬,连一粒尘埃都不曾沾染。
她的肌肤苍白如纸,白得近乎透明,如玉,甚至可以隐约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有些可怖。
她的五官精致绝美,眉眼如画,鼻梁秀挺,唇形分明,却透着一种不真实的,诡异的病态模样。
只见女人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如同沉睡般安详,难以让人察觉到生机的存在,宛如一具绝美的女尸。
女人身体极其僵硬地悬停在半空中,依偎在男人身边,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很是奇特。
她的双手轻轻搭在那名暗青色长袍男子的手臂上,十指纤细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她紧紧倚靠着男人,姿态亲密,却又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温度。
二人的出现,引起一片惊呼之声,震惊无比。
一时间,在场所有存在的目光都被二人所吸引,尤其是那道宛如女尸的雪白身影,引起了诸多猜测。
“好可怕的剑道之力,怕是已经九劫巅峰境了。”
“那女子是谁?看着像是活人,却无半点生息,真是诡异。”一名人族散修忍不住嘀咕道,眼中满是困惑。
“不像是活人……倒像是某种炼尸傀儡,可这也太逼真了,简直是巧夺天工,似人似尸,实在难以分辨。”又一名修士道,对此十分忌惮。
“他是流云城主,居然会是他。”
“流云身边这女人是谁,从未听闻过,苍云城我也去过不少次,从未见过他的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另一名妖修开口道,眼神惊疑不定。
“二人如此亲密,关系肯定不一般,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连一点风声也无?”
一名年轻妖修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陈逍的目光在看清那暗青色长袍男子的面容时,微微一怔。
“流云城主?竟然是你。”
流云城主的这张脸虽然变化很大,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轮廓。
只是此刻的他,身上那种曾经独属于长生九劫强者的威压已经彻底变了质,变得更加阴鸷、更加冰冷,带着一种仿佛被黑暗浸染到骨髓里的邪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