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罗斯托夫对娜塔莎说:“我的甜点心,我恨不得马上把你吞到肚子里!”娜塔莎哧哧笑着:“亲爱的,我会让你满意的!”罗斯托夫搂着娜塔莎的腰肢进了小楼。看门的俄罗斯老人看了娜塔莎一眼,默默地走了。罗斯托夫说:“不要理睬他,他是个哑巴。”

罗斯托夫领着娜塔莎参观小楼,并说今天要邀请几个日本朋友共进晚餐,请娜塔莎做一桌俄罗斯大餐。这时候纪子来了,她看一眼娜塔莎,不由得一愣,旋即又镇静下来,好像并不认识一样。纪子给罗斯托夫量完血压说:“先生,您的血压太高了,一定要少喝酒。”

娜塔莎说:“血压和喝酒没有关系,俄罗斯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呢?我的父亲喝了一辈子酒,血压从来不高!”纪子说:“这是因为人的个体差异……”罗斯托夫说:“好了,纪子小姐,我接受你的忠告,会控制自己的饮酒的。”

纪子要走,罗斯托夫让纪子留下来给娜塔莎帮忙。娜塔莎在罗斯托夫的厨房里忙活着,纪子打下手。娜塔莎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纪子说:“我被医院派来为这位先生服务。您到这里干什么?难道您是他的情人吗?”

娜塔莎说:“纪子姑娘,你参加了反战同盟,那我们是战友,我不隐瞒你。你服务的这个人是我们国家的叛徒,他的存在对我们是巨大的威胁,我来是要除掉他,希望你不要妨碍我。”纪子说:“您放心,如果需要,我会帮助您。”“不用你帮助,只要不添乱就行。你刚才劝他不喝酒,打乱了我的计划。”纪子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罗斯托夫和几个日本人欣赏日本艺妓的轻歌曼舞。娜塔莎在厨房里煎牛排,咖啡煮好了,她把咖啡倒进杯子里,趁人不注意,拿出纸包,投进一个杯子里一些粉末。她端起托盘刚要走,纪子突然喊牛排煳了,娜塔莎放下托盘料理牛排。纪子闲着没事,端起托盘走进过道,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一个俄罗斯老人的身影,纪子一声惊呼,托盘落地。

娜塔莎从厨房里跑出来,看着摔碎的杯子,气急败坏地说:“我的好事被你搅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滚!快滚吧!”纪子生气地解下围裙说:“我好心好意帮助你,还要受你的气,走就走!”说罢气哼哼地走了。

娜塔莎端着牛排走进客厅,大家品尝牛排,一个个吐了,连呼:“太难吃了!”娜塔莎说:“对不起,灶火太旺了,不过没关系,下一道菜会让你们满意的。”

客人散尽。娜塔莎给罗斯托夫斟酒:“亲爱的,我的菜没做好,请原谅。不过今天的酒真好,我陪您喝一杯好吗?”罗斯托夫说:“不,我的酒已经喝足了,你知道我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娜塔莎娇嗔道:“你呀,性急什么,早晚我都是您的。”“我等不得了,走吧,到我的卧室里。”罗斯托夫站起来搂着娜塔莎走进卧室说:“娜塔莎,我说过,你是我的甜点心,我饿了,你做的饭菜不好吃,我想吃你!”

娜塔莎风情万种:“您太性急了,我们才认识几天啊!”罗斯托夫说:“不,我觉得和你认识了一个世纪了,我等不得了。”说着扑向娜塔莎。

娜塔莎拿着一瓶酒说:“杜拉耶夫斯基,多好的夜晚啊!我们为什么不再喝一点呢?我光忙着招待客人了,还没喝酒呢!”罗斯托夫很狡猾:“娜塔莎,我的宝贝儿,我们为什么要喝酒呢?喝酒会耽误好多事的。我有一壶好酒为你准备好了,咱们到床上喝了吧,你肯定会醉倒的!不过没关系,喝了这壶酒我会让人送你回去,要知道,这个小楼不会留下别人过夜的。”说着又扑向娜塔莎。

娜塔莎咯咯地笑着:“亲爱的,难道您就是这样向姑娘求爱吗?”罗斯托夫抱着娜塔莎:“你看不出来吗?我是饥饿了很久的西伯利亚狼,我要把你吃得骨头不剩,我们开始吧,你这个骚娘儿们,我看出来了,你也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庞天德潜入小楼,从窗外看到罗斯托夫对娜塔莎动手动脚,实在忍不住,扔块石头打破玻璃跑了。伪警察跑来,察看现场,满院搜查,一无所获。

罗斯托夫对娜塔莎说:“太扫兴了,我没有情绪了!不过我们还会有机会的。你做厨娘不称职,可以回去了,如果需要,我会找你的。”

娜塔莎独自走在山路上,庞天德赶上来。娜塔莎严厉地说:“瓦洛佳,刚才肯定是你干的,对吗?你违犯了纪律,破坏了我的计划!”庞天德说:“我要是遵守纪律,你就和他睡上了!”“知道吗?你太愚蠢了,如果不是你吃醋,我就要得手了!”“拉倒吧,罗斯托夫不会上钩的。他很警惕,也很强壮,我怕你把性命搭进去也完不成任务。”

庞天德回到自己屋里,景惠没睡,脸色有些不好,还有些气喘吁吁,她说:“洗脚吧,水给你热好了。”庞天德洗着脚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娜塔莎就被赶走了。”“她要是走了,你的魂儿是不是也会跟着走?”“景惠,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别把我看得那么没出息。娜塔莎对我很重要,我是从另一个意义上说。”“我才不管你们的事呢!”景惠说着,从腰里解下东西。

庞天德看着景惠,蓦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景惠低着头说:“知道了别乱说,也别跑娜塔莎那里叨叨,嘴严实点!”“不会的……景惠,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不能不这样做,我想你会理解我。”“别腻腻歪歪的,你干什么我不在意,我相信你是好人,不会做对不起国家民族的事,只是希望你注意安全。”

庞天德在照相馆和娜塔莎反复琢磨,两人都认为刺杀罗斯托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枪击,必须躲在远处射击。这就需要一支精确度很高的狙击步枪。娜塔莎与瓦兹洛夫联系后第三天,老伊万赶着马车送牛奶时把拆卸了的狙击步枪装在布袋里交给了娜塔莎。庞天德和娜塔莎在照相馆暗室里组装好狙击步枪,就差瞄准器了。娜塔莎说老伊万明天就送来。

庞天德从兜里掏出一张图纸指给娜塔莎看:“这是亚美大舞厅,这里有一个小旅馆,二层楼,离舞厅不到二百米,斜对着,视线不受阻,是理想狙击地点。我准备在小旅馆租个房间……”娜塔莎说:“瓦洛佳,这次我来执行计划吧。”

庞天德摇头:“不行,你讲课天花乱坠,行动毛毛躁躁,再说,你的枪法没有我的准。”娜塔莎不满:“你太霸道了,别忘了,我是你的上级!”“这我不否认,可是现在事实明摆着,我出手比你有利,这件事就别再争,就这么定了!”

事情出人预料。老伊万在山路上赶着马车,一辆日本军车飞快地驶来,和老伊万的马车相撞,马车上的牛奶桶滚落了一个。几个日本兵跳下车来,巴嘎巴嘎地骂着,一个日本兵一脚把牛奶桶踢出老远,牛奶桶滚动着从悬崖掉进了大海。老伊万傻眼了,牛奶桶里装着瞄准器呢!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娜塔莎,娜塔莎和庞天德决定下海捞瞄准器。

两人来到牛奶桶滚下去的海边,庞天德说:“这个地方我熟悉,小时候在这里碰过鲍鱼捞过海参,我下去。”娜塔莎说:“现在是深秋了,海水很凉,你们男人不扛冻。我的水性很好,还是我下水吧,你还有重要的任务!”说着,脱去外衣,纵身跳进海里。娜塔莎在海水里一次次地下潜,总算捞到了牛奶桶,可是瞄准器摔坏了!

娜塔莎冻得瑟瑟发抖,流着泪说:“瓦洛佳,我们的任务怎么办啊!”庞天德紧紧地抱住娜塔莎说:“不要紧,有我呢!”娜塔莎幸福地闭上眼睛:“瓦洛佳,我多么想让你永远抱着我啊!”

庞天德请赵广仁修好了瞄准器,他和娜塔莎把狙击步枪组装起来了。两个人一同到庄河去校枪,庞天德在那收购过柞蚕茧,知道那里安全。

一切准备妥当,庞天德装成瞎子,提着装枪的琴盒子,住进了小旅馆二楼的一个房间。庞天德对伙计说:“我不喊别上来,我需要安静。”

伙计走了,庞天德摘去墨镜,锁上门,仔细打量着屋子。屋子有两个窗户,靠东边的是大窗,从这里可以俯视舞厅,靠西边的是一个小窗,挡着窗帘。庞天德拉开小窗户窗帘,小窗户的背后是一栋楼,他数了一下,一共有三十多个窗户。他打开琴盒,组装好狙击步枪,然后环顾房间,打量逃跑的路径。他坐下定了定神,开始对着瞄准镜向远处的大舞厅不断地瞄准。

夜幕降临,大舞厅里灯火辉煌。一辆轿车停在舞厅门口,罗斯托夫下车。庞天德紧张地瞄着目标,突然,头疼病发作,他紧紧地捂着脑袋

。等他缓过神来,罗斯托夫已走进舞厅。庞天德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脑袋,后悔不迭。第二天上午,庞天德又在小楼里埋伏好,紧张地看着远处的舞厅。他吞下几片药,又开始瞄准。突然,一道光从他脸上掠过,他一惊,急忙用瞄准镜寻找光源,可什么也没有!他用手测了一下光,这个光点让人怀疑是一支枪反射的光源,很神秘,很阴冷!难道被敌人发现了?庞天德怀疑自己神经过敏,想再试试看。下午,庞天德用瞄准器搜寻着对面的楼,又一道光从他脸上掠过!庞天德一惊,迅速地用瞄准器搜寻,还是什么也没有!

庞天德把娜塔莎叫到小旅馆的那个房间,他用瞄准器搜寻着对面楼,娜塔莎站在旁边,又一道光从庞天德脸上掠过!庞天德小声说:“看见了吗?就是这道光!”娜塔莎推开庞天德,用瞄准器搜寻一会儿说:“你自己看看吧!”庞天德再次用瞄准器搜寻,看见对面楼上有一个女人正在擦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