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体检完了,大伙集合在大房子里。瓦兹洛夫对大伙用汉语讲话:“同志们,你们这些人是通过了体检的,但我要告诉你们,体检过关不说明就能加入特种部队。我们组建的是一支钢铁队伍,是勇敢者的队伍,不仅需要钢铁般的体魄,更需要钢铁般的意志。首先,每个人都必须通过搏击的考验。下面,你们就要过这一关了,把关的人就是我。好了,我们到操场去吧。”
搏击开始了。瓦兹洛夫对队列里瘦小的赵顺子招手:“你,出列,开始!”赵顺子扑向瓦兹洛夫,被人高马大的瓦兹洛夫几下击倒,淘汰出局。瓦兹洛夫又向关大个子招手:“你!”关大个子也被瓦兹洛夫击倒。一个个战士倒在瓦兹洛夫的面前。庞天德一直冷冷地看着。
这引起了娜塔莎的注意,她问:“喂,庞,你敢较量吗?”庞天德说:“娜塔莎少尉,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不公平。我们才吃了几天饱饭?大伙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当然不是你们的对手。如果让我们的战士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我敢说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也许中尉正趴在地上找身体上的零件呢!”
瓦兹洛夫傲慢地看着庞天德说:“庞,说大话是吓不倒人的,你们的状态即使最好,也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庞天德冷冷一笑:“中尉,你太
傲慢了!我们现在可以试一试,如果我把你击倒咋办?”瓦兹洛夫晃一晃膀子说:“如果是那样,今天的这项测试就取消。”“瓦兹洛夫中尉,说话算数吗?”“当然!”
庞天德跨上前来说:“好,那就开始吧。”二人开打,双方为自己的人呐喊助威。娜塔莎始终关注着庞天德的举动。瓦兹洛夫的组合拳虎虎生威,开始占据上风。没想到,庞天德败中取胜,用中国功夫“鸳鸯腿”把瓦兹洛夫击倒。
瓦兹洛夫倒在雪地里,惊异地看着庞天德:“庞,你会中国功夫?”瓦兹洛夫的手下急了,一起围打庞天德,但又一个个被庞天德放倒在雪地里。
瓦兹洛夫站起来哈哈大笑:“庞,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宣布,今天的测试取消。”娜塔莎突然脱掉军大衣,摆出拳击的架势喊:“庞,你敢和我试试吗?”瓦兹洛夫提醒道:“庞,她的父亲以前是远东地区的拳击冠军,你要把自己的牙齿保护好了!”庞天德微微一笑:“算了吧,好男不和女斗。”
娜塔莎放下拳击的架势问:“好男不和女斗?什么意思?”丛胡子笑道:“这你还不明白?就是说骒马上不了阵。”娜塔莎追问:“骒马是什么?”丛胡子说:“就是母马呀。”
娜塔莎立刻火了:“庞,你是在侮辱女人,我命令你,必须和我打一架!”说着上前撕扯庞天德。庞天德退让着:“娜塔莎少尉,你别听胡子乱说。我的意思是,男人和女人打架不好看。如果我赢了,没啥可炫耀的;如果你输了,我也不光彩。没意思。”娜塔莎逼视庞天德:“如果我赢了你输了呢?”庞天德笑嘻嘻地说:“万一出现那样的情况,我还有脸活着吗?”“这么说,你害怕了?”“就算我害怕了,这样可以了吧?”
娜塔莎嘲笑起来:“你这个胆小鬼,太让我失望了!”庞天德笑笑转身离开操场。娜塔莎看着庞天德的背影,摇了摇头。然而她一低头,惊呆了,原来她的衣服扣子在和庞天德撕扯的时候,不知不觉全被他揪掉了。
晚上,通过初选的抗联战士们集合在大房子里,他们都换上了苏联红军的军装。娜塔莎说:“同志们,经过挑选,初步决定,你们这些人可以留在训练营了。不过要说明的一点是,这不是最后的决定,在今后的训练当中,如果有人经不起考验,还可能被淘汰出局,你们要有思想准备。下面请瓦兹洛夫中尉给大家讲话。”
瓦兹洛夫说:“同志们,今后的训练将是艰苦的,因为你们将要从事的是十分艰巨的任务。我们要对你们进行爆破、射击、滑雪、驾驶、无线电收发报等等训练……”娜塔莎接上:“还有,你们也看到了,现在的野营地很简陋,我们还要自己动手伐木盖房,建立起一个完好的训练基地。”庞天德说:“请放心,我们保证训练、建设两不误。”瓦兹洛夫说:“好吧,明天我们就要到森林里去伐木,你们可以去做准备了。”
大伙走出大房子。庞天德走近娜塔莎悄悄说:“娜塔莎少尉,我有一样东西想交给你,可以吗?”娜塔莎一愣:“什么东西?”庞天德把一个纸包交给娜塔莎:“你回自己的屋里打开吧,我保证你会喜欢的。”说罢转身走了。娜塔莎回屋打开纸包,里面是她的几个扣子。娜塔莎笑着自语:“这个调皮的家伙!”
第二天,娜塔莎和战士们一起劳动,抬着原木艰难地行进。丛胡子对赵顺子说:“没看出来,娜塔莎还真能干,不输给小伙子。”赵顺子说:“那可不,将来谁要是娶了这个娘儿们做媳妇,炕上地下的活她都能包了。”丛胡子笑道:“你小孩子呀呀的,懂啥?地下的活还行,炕上的活还得靠老爷们儿。”赵顺子也咯咯笑着:“我咋不懂?不就是造小人吗?”
下午,娜塔莎和庞天德用“快马子”锯木头,她干得很带劲,额头沁出汗珠。庞天德看了她一眼说:“娜塔莎少尉,累了吧?歇歇?”“我不累,你累了吗?如果你累了,可以换人。”“你这个人,好赖话听不出来。这是男人的活儿,我是体谅你,没感觉出来吗?”“谢谢,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也怕你累了。”庞天德又望着娜塔莎的胸前,娜塔莎说:“庞,你的眼睛往哪看?”“娜塔莎少尉,你的项链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想吃子弹?”庞天德不说话了,默默地拉锯。
晚上,宿舍里烟雾缭绕。赵顺子给大伙儿表演戏法,他拿出一方手帕,在手里团着团着变没了。庞天德笑道:“顺子,你这套玩意儿是我玩剩的。你袖子里有一根皮筋,皮筋拴着一个带窟窿的核桃,手绢塞到核桃里,缩回袖筒里了,对不对?”赵顺子一笑,给自己解围:“嘻嘻,叫你一屁崩对了。”这时候,娜塔莎走进屋子,静静地看着庞天德和赵顺子。
庞天德看着浑身上下洋溢着女性风采的娜塔莎问:“有事吗?”娜塔莎说:“没什么大事。我觉得你们这些中国人的名字太拗口了,我们的战士总记不住。给你们每个人都起一个俄语名字好吗?”庞天德说:“可以,不就是个名吗。”
娜塔莎笑道:“名字我都起好了。庞天德,你叫瓦洛佳。赵顺子,你长得太小了,叫小彼得。丛胡子,你叫斯切潘。关大个子,你叫萨沙……”
开始进入正规训练了,大伙每天除各项技能操练之外,还要上文化课,老师由娜塔莎兼任,她教俄语和做特工的有关知识。上午,大伙坐在教室里听娜塔莎讲课。娜塔莎站在讲台上说:“同志们,在课堂上,你们必须称呼我教官——娜塔莎教官。好了,现在我要教你们俄语。你们没有很多的学习时间,我们就从常用的俄语单词和简单的会话开始。”
庞天德蔫儿坏,他捅了捅赵顺子,自己不出头。赵顺子站起来说:“娜塔莎教官,俄国话我会一些,你听啊!”念顺口溜,“跨过黑龙江,说话毛子调:握手叫都拉屎,好是哈喇子少,面包黑列巴,水桶维达罗,军官戈比旦,士兵骚达子,礼拜天袜子搁在鞋里,谢谢就是死吧睡吧,再见是捣死你大娘,俄国是鲁斯给,中国是给大爷……教官,我说的对不对?”大伙笑得前仰后合。
关大个子说:“教官,你是戈比旦,我们是骚达子,一个戈比旦领着一群骚达子,太有意思了!”丛胡子嬉笑着说:“中国是给大爷,娜塔莎教官,给大爷啥啊?拿出来吧!”娜塔莎生气了:“小彼得,你这个捣乱的家伙,你把世界上最美好的语言搞得一塌糊涂!还有你们,不许胡闹!”
庞天德站起来装好人:“顺子,这是严肃的课堂,你咋能胡说八道?说啥礼拜天袜子搁在鞋里?袜子不搁在鞋里,还能揣到兜里啊?臭不臭?最可恨的是,你还要捣死人家的大娘,人家大娘咋惹着你了?为啥要捣死人家?还有你们大伙,瞎起啥哄?还问娜塔莎教官给大爷啥,给啥?要我说,应该给你们一个人一个大耳刮子!都坐好,听教官讲课!”大伙乖乖地在座位上坐好。
娜塔莎倒是没有发火,她笑着说:“好了,你们这些调皮的学生,我们继续上课。其实,小彼得说的那些俄语,都是你们给中国化了,准确的发音应当是这样的……”娜塔莎继续讲课,教大伙念单词,“中国,给达伊斯给,中国话,给达伊斯给伊兹科……”大伙七长八短怪腔怪调地朗读着,有的战士聊天,有的偷偷抽烟。娜塔莎一边领读,一边敲敲打瞌睡人的脑壳,扯下抽烟人嘴里的卷烟。庞天德像个小学生,背着手,大声认真地朗读。
娜塔莎教了一会儿问:“同学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庞天德举手:“娜塔莎教官,我可以提个问题吗?”“瓦洛佳,当然可以。”“你刚才说,在俄语里,妇女叫马达姆,对吧?有个问题,为啥马达姆结婚之前都很苗条,腰是腰,腚是腚,可结婚以后都胖得像酒桶一样,个个像抱窝的老母鸡?”娜塔莎尴尬地耸肩:“这个,这个我也搞不明白。”
庞天德说:“是不是她们嫁了人之后,就不爱美了,胡吃海塞,所以个个吃成大胖子?”娜塔莎连连摇头:“不,不,你说的不是事实。我们的妇女都很爱美,她们在饮食上都很节制,她们胖起来,也许是因为气候和水土的关系,也许是人种的关系。”
庞天德说:“哦,你说的也许有道理。那你以后要是结了婚,会不会也能胖成老母鸡?”娜塔莎大方地笑着说:“这个,我也说不好。”庞天德假装忧虑:“娜塔莎教官,我真为你的将来担心,你现在这么漂亮,结了婚就会变成那个样子,不发愁吗?”娜塔莎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爹妈给的身子,有什么办法?”
庞天德说:“娜塔莎教官,为了保持你现在漂亮的样子,我建议,你永远不要结婚,真的,我这是为你好。”娜塔莎终于生了气:“瓦洛佳,你太过分了!”
庞天德一脸正经:“教官,你还想结婚吗?那也可以,我建议你换换水土,嫁给中国人。我保证,你要是给中国人做媳妇,会永远这么苗条、漂亮。听我的,没错。”娜塔莎气得合上教案说:“你这个调皮的家伙,我再也不会理睬你了。下课吧,这课程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说着,夹起教案走出教室。
赵顺子悄悄地跟出教室。关大个子说:“天德,你今天是有点过分。你说马达姆胖可以,咋说起人家嫁不嫁人的话来?”丛胡子说:“天德,她以后再也不会理睬你了。”庞天德似乎胸有成竹:“不会,我没说错啥,都是为她好。”这时赵顺子跑回教室喊:“庞哥,娜塔莎找你谈话,在小树林里。”庞天德一笑:“我说啥来着?她不会不理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