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周家终于搬进了新楼房
买下旧罐头厂的第三天，周家开始搬家。
赵玉珍一大清早便起了床，把锅碗瓢盆装进竹筐，又在每只碗中间垫上旧报纸。
周德海看着院里十几个大小不同的包裹，忍不住问道：“咱们是搬到县城，还是搬去省城？”
“这些都是要用的。”
赵玉珍指着墙边两口缺了边的瓦罐。
“这也要带？”
“一个腌菜，一个装米，哪里不能用？”
“新房厨房才多大？你把旧家的东西全搬过去，人住哪里？”
“住不下就把你的工具留在这里。”
周德海一听这话，赶紧闭了嘴。
王桂枝也从村里赶了过来。她没带多少行李，只背着一床被褥和一个旧木箱。
田小满看见以后，有些不高兴。
“娘，不是让你把衣裳都带来吗？”
“我又不是一直住。”
王桂枝将木箱放下。
“村里的房子总得有人看着。我过来住几天，帮你把屋子收拾好就回去。”
“房间都给你留了，还回去干啥？”
“我住在周家算怎么回事？”
赵玉珍正好从屋里出来。
“现在是小满和建国的家，不是谁家的。你是小满的娘，怎么就不能住？”
“我住下了，你们一家人才挤。”
“三间卧室，挤什么？”
“那你住大房间，我住小的。”
“凭什么我住大的？”
两个娘站在院里，谁也不肯占那间稍大些的卧室。
田小满又听得头疼。
“等东西搬过去再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别管。”
赵玉珍说道：“我和你娘商量。”
王桂枝也跟着点头。
“对，你忙你的。”
田小满看了周建国一眼。
“她们这样叫商量？”
“至少没吵。”
周建国刚说完，赵玉珍便提高了声音。
“桂枝，你再说回村，我今天就让德海去把你家大门卸下来。没有门，我看你怎么回去住！”
周德海无缘无故接到一件差事，站在旁边半天没反应过来。
王桂枝也被说愣了，随后忍不住笑起来。
“你怎么还不讲理了？”
“跟你讲理，你又不听。”
院里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
搬家的货车是赵长河开的，他原本只负责送货，听说田小满搬家，主动带着两个工人过来帮忙。孙巧云、张嫂和阿兰也来了，旧院很快挤满了人。
平安和如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兴奋地围着纸箱转。
平安抱走一只搪瓷杯，塞进装衣服的木箱里。如意则将一只布老虎放进锅里，还用锅盖严严实实盖住。
等赵玉珍清点东西时，怎么也找不到给两个孩子准备的玩具。
“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田小满掀开锅盖，看见里面的布老虎，哭笑不得。
“娘，你装东西的时候可得多看一眼。别到了新家，发现箱子里还藏着一个孩子。”
如意像是听懂了，拍着手笑起来。
第一车东西很快装好。
出门以前，赵玉珍按照老习惯，让周建国先把米缸搬上车。王桂枝又往米缸里放了几个红枣，图个以后吃穿不愁。
新楼房在第三层。
货车刚停下，附近几户邻居便出来看热闹。有人认出了田小满，也有人盯着车上的大柜子议论。
“小满食品厂的田老板？”
“听说她刚买下一座旧厂房，现在又住上楼房了。”
“她男人也有本事，原来国营饭店就是他接下来的。”
田小满听见这些话，只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
以前她刚进县城摆摊时，也有人围着看。那时别人议论的是一个农村姑娘能撑几天，如今说的却是她买了厂房和楼房。
她没有停下来多想，挽起袖子便去搬东西，最麻烦的是那只新打的双门柜。
柜子在旧院里看着不算大，搬到楼梯口以后，却怎么也拐不过去。
赵长河和周建国一前一后抬着，楼上还有两个人拉。折腾了半天，柜角在墙上蹭出一道白印，还是卡在二楼拐角。
赵玉珍站在下面着急。
“慢一点，别把新柜子碰坏了！”
周德海忍不住说道：“现在是柜子碰墙，不是墙碰柜子。再往上抬，楼梯扶手都要让它挤断。”
“那怎么办？”
“拆了。”
“新柜子拆了还能装回去？”
“木匠打的时候就留了木楔，当然能装。”
周德海取来工具，将柜门和两侧木板一块块卸下来。赵玉珍站在旁边看得心疼，生怕少了一颗钉子。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柜子总算在新房重新装好。
田小满进门时，两个娘已经开始分房间。
三间卧室里，最大的一间朝南，留给小满、建国和两个孩子。剩下两间一大一小，赵玉珍和王桂枝又推让起来。
“你住大的。”
赵玉珍抱着被子站在小房间门口。
“你从村里过来不容易，住得舒服点。”
“这是你儿子的家，哪有让你住小屋的道理？”
“也是你女儿的家。”
两个人各抱着被褥不肯放，最后还是周德海想出办法。
“大的那间放两张床，你们两个一起住。小的给我。”
赵玉珍瞪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住？”
“我打呼噜，省得吵你们。”
“你以前打了几十年，也没见你这么懂事。”
大家全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王桂枝住小房间，周家老两口住另外一间。她答应先住两个月，等食品厂搬完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回村。
屋子分好，平安和如意也开始给新房添乱。
墙面刚刷过不久，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手灰，扶着墙一路往前走，在雪白的墙上留下两排小手印。
田小满发现时，手印已经从卧室门口一直排到客厅。
“周平安！”
平安听见母亲喊全名，转身便往周建国身后躲。如意还不知道害怕，举起两只脏手给大家看。
周建国低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墙。
“挺整齐。”
田小满被气笑了，“那你再给他们蘸点灰，把整面墙都印满。”
“我一会儿擦。”
“擦坏了你重新刷。”
两个孩子见父亲挡在前面，更加高兴，围着他的腿转个不停。
赵玉珍舍不得责怪孙子孙女。
“小孩子留下几个手印有什么？以后长大了，想留还留不住。”
她找来湿布，小心擦了几下。浅一些的印子擦掉了，最深的两个却留在了墙角。
田小满最终没有再管。
到了中午，厨房里的锅灶还没完全收拾好。
周建国用一只煤炉做饭，简单炒了几个菜，又煮了一大锅面。帮忙搬家的人挤在客厅里，凳子不够，便有人坐在木箱上吃。
新房第一次坐进这么多人，没有人嫌乱。
饭菜的热气从厨房飘出来，平安和如意扶着新沙发练习走路。两个娘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窗帘要用什么颜色。
田小满端着碗，坐在周建国身边。
“以前开店的时候，我觉得能在县城有间屋住就很好了。”
“现在呢？”
“现在有了楼房，又有了自己的厂子，反而觉得要操心的事更多。”
周建国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那就一件一件操心。”
他指了指满屋的人。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田小满看着两个娘、周德海和满屋帮忙的工人，心里的疲惫慢慢淡了。
傍晚，最后一只木箱刚刚打开，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许文静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张印着县电影院名字的纸。
“田老板，电影院的人下午去了食品厂。”
“找我干什么？”
“他们想在电影开场以前，放一段小满食品厂的广告。”
许文静将那张纸递给她。
“还说广告里最好由你亲自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