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你的守候已到尽头下
蕊王自嘲地一笑,低声说:“我等你的时候已不算短,又怎会吝惜这点功夫?我在车上等你,你慢慢来,不必着急,反正我也习惯了。”
他的话音中似有微微的苦涩,听得区小凉心不由一悸,但终是没有接话,只给他一个沉默的后背。
蕊王恍惚地冲他背影点点头,缓步而行,竟真地登车静候去了。
区小凉伏在仍不断挣扎的浅香耳边小声说:“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咱们斗不过他。浅香,等着我,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浅香的燥动渐渐平息,圆圆的眼睛不信地注视他:“少爷,蕊王他会放你吗?”
“他不放,我不会逃吗?总有他管不着的地方。这个世界,大着呢!”区小凉轻声回答,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他不是什么有经天纬地才能的奇人,他只是名普通人,在强者面前不愿低头就只有逃。这么做虽然气势上未免短了一截,却是他现在唯一能掌握自由的方式。对此,他并不觉得羞愧。
所谓“弱者适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他承认自己是弱者,但并不甘心去适应被强者强加改变的他的生存环境。
逃,逃到强者触手不及的地方,对弱者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胜利。所以,只要能逃得掉,他仍会感到骄傲。
浅香被他的坚定感染,郑重点头,小声说:“到时,少爷别忘了我们。”
“一定!”区小凉最后拥抱一下他,开始和府中人一一话别。
司香眼睛红肿,怔怔地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她也没有说出想说的话,只是叮嘱他一切想开,千万别惹怒蕊王,平安即好。
区小凉答应,回她一个微笑。
司香是否是卧底,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的任务应该已经结束,且她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丫环的角色,她现在就只是她自己而已。所谓“装到最后,假的也就成了真的”,和原本就是真的,其实并没有差别。
区小凉对她对丁九都不怨恨,他们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可怜人而已,和他眼下的状态,真的很相似。
他现在只厌恨自己,只为他带累了本不该带累的人;他原谅他们,也只为他们没有真正伤害到什么人。
他走到不停喃喃的暗香身边,用力抱住他,低声说:“暗香,我要走了。你要听浅香的话,乖乖的噢。不然,夫人要生气了,暗香不想让夫人生气吧?”
“是!”暗香呆滞地眨着没有光彩的眼睛,困惑地呢喃,“可是这里很黑,她怎么念经呢?”
“她累了,要休息,不念经了。而且这里是野外,空气很好,她也不会再生病了。你听,还有小鸟在唱歌。夫人在这里,比在那间气闷的佛堂,要高兴得多。”区小凉柔声给他解释,眼含热泪,一遍遍看他痴呆的脸。
暗香目光空洞地转开眼睛,呆呆出神,似在聆听鸟鸣。过了一会儿,他傻傻地笑了:“真的!有鸟在叫!我要留在这里,我要陪夫人,她一个人会害怕。”
浅香再也听不下去,上前扶住暗香,对区小凉说:“公子此去,千万小心。暗香哥有我照应,一定不会有事,公子敬请放心!”
区小凉颔首,目光一一扫过暗香、浅香、司香及将军府的旧人,最后停顿在那座新墓上。
黄色的土堆,旁边新栽着松柏,后面是累累重重的坟茔、郁郁苍苍的树木。祝家的历代祖先都长眠于此,其中不乏鞠躬尽瘁、为国沥血的功臣良将。然而,他们所效忠的天朝,又是怎样对待他们的子孙后代呢?除了占有,就是掠夺,对此还心安理得,认为是皇恩浩荡、天子垂青。
真是个荒谬的对比!如此地讽刺!好在,这一切都要在他这里结束了。原来他是祝家无奈命运的终结者!现在他有点明白司香的心理。为了让无法逃避的苦难停止,有时还真的不宜再产生这种苦难的继承者了呢!
他诡异地微笑,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向蕊王的队伍,钻进第二辆马车。
车内和外部一样奢华精美,用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床薄被置在车角。
蕊王并没有要他和自己同乘一车,似乎是体恤他现在的心情,特意留给他一个独自伤痛的空间。就像是勒得过紧的缰绳,偶尔放松一下,只会让马儿接下来跑得更快。
蕊王深谙御马,更懂御人。
区小凉厌倦在倒在厚软的褥子上,闭上眼睛,懒得去忖度蕊王的用心。
这几天他日夜心焦操劳,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这时身陷柔软,随着车辆行进间有节奏的轻摇,他心中茫然,大脑空白,不一会儿竟然真的睡过去了。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