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慈善事业的兴起上

沿江驶来,香江两岸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返乡百姓。他们虽是衣衫不整、困顿不堪,面上却多有喜色。或独自一人,或成群结队,难民们脚步急切地赶路,崇山密林间不时响起他们轻快的笑声。

弃舟登车到达锦川忆香城,晋王的前伪都。城外满目疮痍,叛军所经的村落房屋多被烧毁,四处都是人们痛失家园后的哭泣之声,还有对晋王的诅咒。

也有些人情绪稳定,积极从废墟中捡取可用之物。围着村庄到处是用干树枝临时搭建的小棚子,是难民们晚间用来御寒睡眠的栖息之所。

城门及部分城墙毁损不见,残存的城砖上刀剑痕迹清晰宛然。新任城守正率人清理残迹,分发每日救济灾民的稀粥,担任这些工作的有守军也有自发前来帮忙的城内外原住居民。

城内房屋大多完好,秩序也比城外看上去要安定,不过仍是十分萧条冷清。

街上行人不多,绝大多数是去买日常用度的,粮袋必不可少,但都是小袋,只够数日消耗。

大多店铺仍未营业,小吃摊倒不少,不过看样子都是为了糊口才临时操此行当,食物看上去粗糙不堪,价钱也贵。

投宿时,他们发现城中所有恢复营业的客栈均挂出了客满招牌,连柴屋都有人住下来了。入住的客人都是返乡富裕人家,他们的住房或被毁或有损坏正在修茸,无处可住,唯有暂时寄于此。

区小凉、丁九及陪同他们前来的八名金锁锁手下没奈何,只好向城中住户打问。

有一户人家恰有闲房正在招租,因为房价过高一直没人肯出价。丁九听到几乎可以买下这套住宅的租金却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地答应了,区小凉心事重重也没心情讨价还价,一行人就住了进去。

房子独门独院,居室宽敞厨卫独立,环境倒是很好。不过他们心思本不在这上面,谁也没有太欣喜。

吃完晚饭,丁九烧水让区小凉沐浴更衣,又泡了热茶给他润喉,自己收拾床铺。

区小凉心情沉重,城内外的一幕幕悲惨景象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呆呆地坐在椅中若有所思,端茶的手没留神伸到茶水中,皮肤立刻被烫红了。

丁九听到他惊呼,连忙过来查看,看到他三根通红的手指,心疼得吹了又吹,还仔细地替他涂上貂油。

“还疼吗?”丁九担心地问,抬头看他。

“对不起。”区小凉不安地说。

丁九抚摸着他的头发,斯文的脸很柔和:“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嗯,那当然是因为我让小九心疼了。”区小凉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一怔,开始脸红。

“早些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山吗?”见厚脸皮如区小凉难得地羞涩,丁九柔和的表情更柔,不想他为难体贴地劝道。

“……嗯。”区小凉含糊地答应,脸上作烧,匆匆脱了外衣上床。

因为物价飞涨,房主买不起柴火,才交二月屋里的火盆就停用了。他们又刚住进来,没有留意这个问题,所以被窝里自然是凉的。

刚沐浴过的热身子接触到冷被褥,区小凉不由打个噤,想抱怨两句,不期然又想到白天见到的小窝棚,心里马上平静了。

丁九吹熄灯,脱了衣裳钻进被子把他搂进怀里。丁九习武的人,并不觉得怎样,只在摸到他冰凉的手时才知他受不得这床铺。他心里怜惜,连忙运起内力帮他取暖。

区小凉只觉丁九身上热乎乎的,那热量还在源源不断地传到自己身上,捂得他也暖了。

他手脚都巴到丁九身上,小声说:“小九,小九,如果没有你的温度,我该怎么办?”

丁九摸摸他热上来的脸,低声问:“对我这个大暖炉可满意?”

“满意,满意得不得了。小九,抱紧我,我还有点冷。”区小凉喃喃,身体贴上去,头藏到他脖子下面。

丁九更紧地抱住他,轻吻他的青丝:“别担心,衣衣,我在呢。”

“嗯,谢谢你,小九。”区小凉吻吻他的脖颈,合上眼睛。

是的,他还有丁九,而丁九永远都会是他最后的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