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爱能分成多少份上

对着那顶帽子,区小凉竟然看呆,忘了说话问好。

柳夫人明眸流转,宝光四射,笑道:“乖外甥,怎么和那些娃娃一样,见个新鲜东西就看住了?你不会也上来揪颗珍珠玩吧?”周围人都抿嘴笑了。

区小凉被她的话说得脸上一热,连忙向柳夫人行礼:“姨娘安好?母亲十分惦念您。”

“好,怎么不好?来,跟两位姨娘见礼。”柳夫人爽朗地笑,手指一位穿绯色纱衣,身段丰满,稍嫌脂粉气的美妇人说,“这是你二姨娘,你留风表哥的娘亲。”

二姨娘堆满笑纹地回礼,声音响亮,夸区小凉生得好看。区小凉礼貌地谦虚几句。

柳夫人又指另一位穿黄衣,身材瘦弱,眼睛很大的美人说:“这是你三姨娘,那边是你留意表弟。”她的声音变得轻柔,满含疼爱。

步留意只有十五六岁年纪,皮肤白晰,却瘦得厉害。暖暖的屋子,别人只穿薄棉袄,他裹着皮裘额上也不见汗。乌沉沉的大眼睛毫无神采,不时用手帕按住嘴轻咳,似有弱疾。他想起身行礼,区小凉忙拦住。他只得小声问好,声音倒清脆动听,如出谷黄莺,闻者心喜。

三姨娘有些无措地冲他点点头,垂下浓长的睫毛不和他对视。区小凉照常回礼。

柳夫人与妹妹娇怯冷漠的性格完全不同,热情爽快之极,她连声叫丫环加座添碗筷,又让上热手巾。

区小凉用手巾擦过手脸,略客气一番就坐在柳夫人旁边。恰步留风处理完事情,转了回来,当下开席。柳夫人热心地给区小凉介绍菜色,又问他路上可好,只略提了句自己妹妹,可能是外人太多,不便细问。

区小凉会意,只说母亲安好,就转问亲表哥步留云怎么不见。柳夫人回说还在山上学艺没回来,不住给他添菜。区小凉点头,接着谈路上见闻。

步留风坐在步留意身边,体贴地给他再加个软垫,让他靠着更舒服。接着他低头在步留意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步留意微微一笑,姿容动人。他捧碗喝汤,那汤黄澄澄的似是参汤。

照顾步留意之余,步留风分神和区小凉攀谈,很是亲热。

区小凉见他对自己嘘寒问暖,笑容不断,虽知他未必就如面上那么无害,却也暗赞他这手水磨功夫当真了得,心里的戒备更深了一重。

和和气气地吃过饭,天黑下来,丫头点上蜡烛,大家吃茶闲聊。步留意身体不好,昏昏欲睡,步留风送他回房休息。两位姨娘略坐坐也散了。

柳夫人打发掉侍候的丫头,伸出双臂,俏眼含泪说:“乖孩子,快过来!让姨娘好好看看!我苦命的妹妹。”

区小凉浑身恶寒,避无可避,只得暗咬牙上前,任柳夫人揉搓。柳夫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儿,和屋角的玉狮子香炉燃着的为同一种香料,让人闻了很迷惑。

这种香和柳夫人的个性不太相配。区小凉百忙中想。

好在柳夫人胸怀宽广,哭了一阵也不用人劝,自己就好了。她拭净泪痕,问将军夫人及他的日常起居,区小凉据实以告。

借话题转换,他指着柳夫人头上那顶帽子问:“这个是什么?看上去很……嗯,贵!”

“好看吧?你小孩子,不知道这个。这叫‘聚宝盆’,是你姨丈在时,特意从花都给我带回来的。贵不贵的在其次,据说这是只有正妻才可以戴的。前天我翻东西翻着的,倒也有几年没见了。想着你要来,我心里高兴,就戴它几天。等云儿成亲后,这帽子可就归儿媳了。趁现在没人和我抢,我多戴几天!”说完,她一付拣了大便宜的模样,抬手正正本来就很端正的珠帽。

区小凉差点翻个白眼。什么跟什么嘛!好歹也是快当婆婆的人,怎么竟像小孩儿样,占着好东西不放?小鬼的姨妈神经怎么这么粗壮!

勉强掩饰住不敬,区小凉想起这次来的目的,于是问柳夫人:“表哥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也不着急?”

“信上说就这两天儿,谁知道他又上哪疯去了!急?他才不知道着急,急的是你姨娘我!”

“怎么说?”

“他……等你见着他了,自然会明白我的苦衷。一说起这事儿,我就来气。”柳夫人皱起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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