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剩下的只有你我下
区小凉恍然,气得牙痒痒的,很想马上在浅香那张小胖脸上咬出几个牙印子出来。
这小鬼,肯定是因为白天被他讥笑,心怀不满,才偷空教丁九这么个损招儿。怪不得他从厨房忙碌出来后,丁九会双眼发亮盯住他瞅了半天。浅香肯定是在那个当口教唆他的。怎么办?他头痛,看看丁九。
丁九半趴在床上,身上只穿一件单白棉布睡衣,有些冷地打着哆嗦。他的眼睛疑惑地大睁,里面水光粼粼,似乎又有点想要哭的架势。
区小凉内心长叹:孽障啊!
他无奈掀起被子,闷闷地哄:“进来吧。小九要乖,和我睡在一起不能乱动,要好好睡哦。”
丁九感到奇怪地歪头,眨着眼睛纳闷。他明明每晚的睡姿都很好,早上起床被子都是整整齐齐的。
反倒是区小凉,每天早上醒来都不在同一个位置,有几次竟是在床下。床两侧地板上的厚羊毛毯子,就是有一次他在地板上睡了一夜以致着凉才后加的。现在,他怎么会叮嘱自己要好好睡呢?
不过,纳闷归纳闷,丁九还是很高兴达成了心愿。
钻进区小凉的被子,丁九很自然地伸手搂住他,没有丝毫迟疑。
丁九失忆前体温偏低,经过重创,被百草农成吨的好药灌下去,伤好了,体温也有所回暖。他的身材又较区小凉高大很多,所以区小凉被他搂住,整个身子都窝在了他怀里,暖洋洋地比一个人独眠舒服多了。
区小凉把手抱在胸前,尽量不要和他挨得过近。只是被子就那么大,床又柔软富于弹性,所以丁九一搂他,他仍是不可避免地和丁九滚在了一起。
丁九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稳定有力,节奏快慢适中,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他的搂抱也是老老实实、中规中矩,没有任何逾越之处,的确很听区小凉的话。
绷紧的神经在丁九的无作为下慢慢放松,接着区小凉感到有些奇怪,想了半天才终于想通。
丁九现在的心智只是个幼儿,浅香可以教会他亲吻,却不能教会他认识自己的欲望。丁九现在根本不懂什么是性,以及性,爱。和他睡在一起,确实只是“睡”而已。
如果丁九一辈子不懂,也没有性要求,那应该怎么办?区小凉有些担忧地想,抬头看丁九。
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丁九竟然已经睡着了,微黑的脸上犹带着个满足得不得了的笑容,轻轻的鼻息喷在区小凉脸上,竹香幽幽。
区小凉忽然替他难过起来,眼睛有些酸涩。他眨眨眼,张开合拢的双臂牢牢地抱住丁九,没有任何反应的身体和他同样状态的结实身子密切地贴合,脸靠上他的前胸。
丁九睡梦中察觉了他的动作,迷迷糊糊地收了收手臂,将他搂得更紧。区小凉向他怀里再靠靠,合上双眼。
可以这样一辈子,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区小凉认为自己不应该再奢求太多,丁九仍然活着,就是上天待他不薄了,他干嘛还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反正,自从被蕊王囚禁,他的性欲就降至负数,对性事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丁九现在这样,他们也算是负负相乘得正,谁也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妥。
他不是一个要求完美的人,太完美的事情也总是与他无缘。比如,那场烟花之恋;比如,花半羽……
丁九也不是,否则,他不会在热气球上吻他……
他现在能和丁九在一起,就足够了,再也不想要求更多。更多的,他也不一定能求来……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丁九已经睡熟,那两条有力的手臂却仍是搂住他,怀抱像个火炉一样温暖。
区小凉缩在他怀里,闻着好闻的体香,意识逐渐模糊地想:冬天有这么个恒温大热宝还真是……爽啊!
窗外是蝴蝶鳞翅般的大雪,铺天盖地降落人间,黑暗中数不清地欢快扇动着,飞入庭院,飞向丛林,飞到海上,消融在海水里,带着不易令人察觉的轻响……
海岛的冬天,美丽、深邃、充满了希望。每一扇暖暖的窗后,都有红红的炉火在跳动,都有欢声和笑语,都有对春天的热切期盼在漫延。
区小凉和丁九睡在同一个被窝里两个月后,四年多首次梦遗时,他才发现,春天真的来了。
南风从海上吹来,带**湿的暖流。几乎一夜之间,小草冒出了嫩芽,树木返青,早春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开放在小岛的每一个角落。
绚丽的樱花蓬蓬勃勃地怒放,灿烂的粉红、深红,染满了人们的视野,像一树树燃烧的火焰。轻薄飘忽的落花随风飞扬,停驻在田野、树丛、屋顶、栅栏、栈桥和泊船、匆匆赶路的行人肩头。